第47章
唐家似乎真的要變天了,道上的人還尚未得知,唐家的那幾位高階幹部卻懵了。
照理說小少爺這一番鬧下來,風向多多少少應該轉向大少爺的,可就在剛才,唐爺當著他們的面完完全全收回了小少爺手裡的權力,卻也以大少爺身體未愈不能過於操勞為由收了他一半的權,這個理由太蹩腳了,以致於所有人都察覺到不對,哪有受點小傷就收權的。
或者可以解釋為唐爺實在太寵小少爺,寵到已經失去原則了,如果這樣似乎還美好一些,卻不符合他們的身份,生活在他們這個世界的人只會不約而同地猜測出另一個更有可能性的結果。
總不至於是大少爺設計陷害小少爺被發現了才被削權吧,
既然小少爺能偷襲大少爺,誰又敢說就不能是大少爺陷害他呢。
只是沒想到兩兄弟爭來爭去,到頭來從唐爺手上放出去的權力一夕之間又全部重回他的手中。
唉,薑還是老的辣啊。
唐雲天一直沒有出聲,沉默地站在那裡看著龍潛起身離開,又見他頓了頓腳步,忽然轉過身來。
已經是青年的弟弟身形修長,逆光站在離他不到五米的地方,表情在陰影下曖昧不清,似笑非笑的,看上去不太真切。
唐雲天不眨眼地望住他,他的弟弟不知道什麼時候彷彿蒙上了一層他所陌生的氣質,說不上究竟是什麼,但以往那眼裡是十分沉靜純潔的,雖然笑容不曾變過,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帶著陰沉的毒意,甚至是赤|裸|裸的,絲毫不加掩飾。
就好像突然間在他面前把隱藏的東西爆發出來了一般。
「大哥。」龍潛慢慢走過來,很快微笑起來,「你一定很想知道為什麼爸爸連你也要罰是不是?」
唐雲天的臉上佈滿了陰霾,帶著幾分失意,從少年時便心心念唸的位置,好不容易得到手那麼多,一瞬間又被收回去一半,他當然受不了。
「其實你應該已經猜到了,——畢竟爸爸可不是你能算計得了的人。」龍潛抬起手在唐雲天肩膀上輕輕拍了拍,忍不住嘆了口氣道,「你居然以為爸爸暫時不在你就能當家做主了。」
唐雲天垂眼看著自己左肩上的手,那五根手指修長白皙,若是作畫彈琴到是十分相稱漂亮,卻看不出適合拿槍——那麼暴戾的東西。
「所以你做得一切都是將計就計了?阿潛,你真的很聰明。」
「過獎,你以前就知道了,並不稀奇。」龍潛倏地收回手,退開一步,和他保持距離,「你唯一比我厲害的就是能打,我唯一比你能耐的就是用腦,所以,那天你如果下決心打死我才是正確的選擇,可惜你錯過機會了。」
「打死你?」唐雲天也笑了起來,目光陰沉,「能那麼簡單就好了。」
龍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錯就錯在狠而不絕啊,大哥。」
親手撕毀他們的兄弟感情再假惺惺地抱著他說對不起來懺悔?真可笑!
龍潛從刑事堂出來,走了會兒路過花園的時候,花園裡冷不丁躥出一個敏捷的身影扣住他的脖頸就將他往樹後帶,龍潛微微皺眉,大步後退猛地將那人撞在樹幹上。
「你怎麼不反抗?」梁鳴非改鉗制為擁抱,嬉皮笑臉地在他臉上摸了一把,「你的臉色很不好看。」
說完,他只覺得腰上被冰冷的金屬**,不由地笑了,乖乖舉高了雙手放開懷裡的人。
龍潛掀起眼瞼看了他一眼,那雙眼睛近在眼前,梁鳴非凝視著他眼底波瀾不驚的鎮定,笑意更深。
龍潛慢條斯理地收回抵在梁鳴非腰上的袖珍手槍,嗤之以鼻道:「除了你誰敢把唐家當成自己家隨便來去的,被抓到了我會讓人好好招待你。」
「這裡確實被唐嘯佈置得固若金湯,可惜擋不住我,畢竟……我是你的影子啊。」
「……那我會每天多在你臉上踩幾腳。」龍潛的聲音並不重,他話鋒一轉,「你去見過烈哥了?」
「很多年沒見,隨便碰個面而已,難道你想讓我拉攏他?」
「不用。」
「他的勢力很大吧?有他幫忙豈不是更好?」
龍潛微微一笑,卻不作答。
梁鳴非挑了挑眉毛,「沒想到你會有不想傷害的人,連那麼疼愛你的父……」
「什麼父不父的,你在這裡說這種話是我陷害我麼?」龍潛慢悠悠地斜了他一眼,笑著說,「父慈子孝是傳統美德呢,你在國外呆太久了。」
梁鳴非嗤笑一聲:「對了,臨走前我那哥哥要我問你句話,他說現在你身體裡養得是哪頭狼?這什麼,密語?」
龍潛愣了愣,想起以前他和梁洪烈說得那個故事,善良的狼和邪惡的狼,飼養哪一頭哪一頭就會出來。
他忽然想吐。
梁鳴非眼看著他虛弱地往地下躺,連忙一把扶住他的腰,讓他靠在樹幹上,「怎麼突然臉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