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
「烈哥,我能不能先問你一個問題?」龍潛不等梁洪烈有所表示,緊接著問,「當初你知道我憎惡唐家是因為他們把我丟進監獄裡,但你始終沒打算把那時候發生的事告訴我對不對?像那次掃黑行動……」
梁洪烈眯著眼安靜地看了他一會兒,痞痞地勾起嘴角,「經歷過那個時期的人都不願意重新提起這件事,政府是因為太多高官落馬不願再提,而我們,則是因為傷亡慘重,臉在那次行動中差不多被丟光了,但如果你問我是不是故意不告訴你,是,你說對了。」
龍潛卻是一笑,不以為然地聳肩說:「告訴我真相不是你的義務,我並沒有什麼埋怨。」他頓了會兒,才又抬起頭,眼神認真了起來,「但是,烈哥,我恐怕不能回到你身邊了,因為——我想留在唐家。」
「為什麼?」梁洪烈問。
龍潛垂下視線,面部表情並沒有多少扭曲,只是握著水杯的手指漸漸收了力緊,靜了很久,他冷笑了一聲,說:「因為有人實在不想我活著呆在唐家。」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懷疑他的,刺殺傑克·李是我自己的主意,我只是想看看我是不是猜錯了。」
「結果人還沒殺呢,警察就成群結隊地來了,於是我撥了個電話給他,說我被人包圍了,我連警察兩個字都沒有提,但他卻告訴我馬上放下槍,警察不會射殺平民……他為什麼知道包圍我的人是警察呢?」
龍潛的聲音有點抖,如果不是在這裡,恐怕他已經在咆哮了,年輕的臉上說不上是淒涼還是悲痛或者是怨恨,「從小到大,我最喜歡的恐怕就是我大哥了,只有他不管在任何時候都對我好,連爸爸以前嫌棄我的時候也只有他肯常常來看我,別人背地裡說我媽媽是爛貨,他都會跳出來呵斥那些多嘴的人,明明他的母親地位那麼高,根本沒必要替我出頭。」
「我一直對唐家沒什麼想法,但是我現在只想把整個唐家抓在手裡,這樣那些厭惡我的存在的人想必比死還難過吧?」說到這裡,龍潛已經自己冷靜下來了。
梁洪烈大約是沒有想到這一齣,微微有些驚訝,他伸出手去摸了摸龍潛的頭髮,眼前這個人和他一比到底小了一圈,也許再磨礪個十年左右,到他這個年紀凡事也能看得開些了,但這個二十出頭有一半時間都在做倍受寵愛的小少爺的人只怕一時半會兒還沒辦法從那種被徹底背叛的感情中擺脫出來。
「阿潛,我以前就說過,有人的地方勢必就有江湖,人這一輩子難道是為了別人活著?還不都是為了自己那點欲|望在爭在鬥,有些人為權力有些人為金錢有些人為美人,戰場無父子也無兄弟……」
龍潛笑了起來:「是,你這一說我明白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梁洪烈看著他的笑裡帶著疼。
龍潛依舊勾著嘴角笑,但心裡也依舊冷得厲害,其他小動作他自欺欺人地選擇忽略也就算了,但他沒想到大哥會真的把他送進狼穴。
令人心寒吶。
和梁洪烈分手後他去了趙敏嘉那裡,趙敏嘉正洗完澡,溼潤的黑髮還滴著水,粉黛未施也足夠美麗,見他到來,顯得很開心:「龍潛。」她叫。
「我過來有點事和你說。」龍潛把她微微敞開的浴袍領子拉拉好,遮住了一絲春光,「我爸爸說定個日子讓我帶你回家去吃個便飯。」
「沒問題,什麼時候去你打電話給我。」趙敏嘉爽朗地笑著,拿了塊大毛巾丟給龍潛,龍潛順勢接在手裡替她擦頭髮。
趙敏嘉是當初他去法國的時候認識的,是當地一個黑幫頭頭的女兒,他們的認識並不優雅,當時他去和另外一個當地黑幫談判,卻無意中發現這個女孩,已經被一群狂徒**得奄奄一息,他順手救了她。
如果是其他女孩子大約直接一頭撞死都有可能,但她明明發著抖,臉白得毫無血色,卻對他笑了起來,她說:「你救我幹什麼?我爸爸要知道我沒有被他的死對頭輪|奸至死他一定會覺得遺憾,或許會說我讓他那麼丟臉不如死了。」
也許是這一句話,龍潛才對她有了些特別的對待,當時他們同樣是被家族拋棄的孤兒,而趙敏嘉比他堅強了不知道幾倍。
對這個女孩子,他一直是帶著些憐惜和她相處的。
「沒想到我一回來就直接被你求婚,有點受寵若驚呢。」趙敏嘉仰起頭朝他大笑,「我本來坐在角落裡喝酒喝得好好的,突然被你拉到大家面前說是未婚妻,你知道我當時多震驚嗎?」
龍潛不好意思地抿唇微笑:「利用了你一次,是我不好。」
「是利用嗎?」趙敏嘉揶揄他,「當初我們似乎約定過,如果下次我到香港來,你未娶我未嫁我們就結婚的吧?」
龍潛難得地臉紅了,鎮定了好一會兒才故意開玩笑說:「如果你不介意以後獨守空房,結婚到也無所謂。」
「你那裡不行?」趙敏嘉訝異地扭頭朝他腿間看了一眼,又笑嘻嘻地說,「那最好啦,我現在看見男人那東西就想吐,忍都忍不住,反正我本來打算獨身過一輩子,如果是你,一起生活我沒問題。」
「但你爸爸那裡怎麼辦?難道我們下個月二十六真的要訂婚嗎?」
「拖一下吧。」龍潛沉靜了會兒,半響才又開口。
趙敏嘉是個冰雪聰明的女人,當時唐家二少爺那番話讓在場的每個人呆若木雞,又紛紛猜測他們父子,他為了解困才一時脫口而出自己有未婚妻這件事,根本無暇考慮太多的問題。
臨走的時候,龍潛對她說了聲謝謝,趙敏嘉大大方方地接受了。
臨到約定的那一天,趙敏嘉卻不見了。
早桑起來居然停電,一停停到十二點多,還以為要停一整天勒,擔心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