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嘯把電話放下,回頭便看到這麼一幕:阿潛安靜地趴在那兒,雙臂交疊枕在臉下,因為他胡亂地將浴袍亂穿一通而露出半邊肩膀,下面只遮住他大腿以上的部位,他知道那裡面阿潛什麼都沒穿,僅僅想到這一點,他的黑眸較之先前就已經深沉了不少。
他走回床邊復又坐下。
當龍潛察覺到的時候唐嘯已經把手伸進了他的胸下,龍潛渾身一顫,尷尬地躲避了一下,扭頭看著唐嘯:「爸爸……」
「把衣服脫了,讓我看看你的傷口。」唐嘯從他的身下拉出衣襟,不知道是怕他動彈會牽扯到傷口還是什麼,他的動作很溫柔,自然也是靠得極近,掌心沿著龍潛的肩頭滑過,明顯感覺到趴在那裡的人抖了一下。
傷口到沒有完全撕裂那麼嚴重,但流了不少血,多數已經被雪白的浴袍吸收了,只剩下少數幾滴新鮮的血液順著龍潛凹陷的背部曲線往下滑動。
脫下一半的浴袍遮蓋在龍潛的臀部上,唐嘯眼看著那幾滴血液隨著龍潛輕微的動作朝遮蓋住的深處而去,覺得自己的忍耐已經快要到達極限了,被遮住的那個地方彷彿有著致命的吸引人,引誘得人想要狠狠地去掠奪,去侵佔。
這孩子,不該對他這麼不設防啊——
「爸爸,當初你讓我替大哥頂罪為了什麼?」龍潛忽然把頭轉向他,睜開眼看著他。
唐嘯從那處收回視線,看著龍潛,龍潛疼得厲害,雙眼並不清明,看向他的時候隱約還帶了些朦朧的霧意,他彷彿漫不經心地問起,卻是連眼都不眨一下,堅定地等著唐嘯回答。
「自然是為了救他。」唐嘯淡淡地道,說話間眸光變得沉甸甸的,「如果爸爸說為了救你大哥犧牲你,你恨不恨?」
「……」龍潛沒有回答。
「當初他急於求成,入了蔡連的圈套,後來他得知真相便去找蔡連談判,爭論中一時衝動殺了蔡連。」唐嘯忽然俯下身,近得嘴唇幾乎碰到龍潛的眼角。
龍潛一怔,要躲,反而被唐嘯控制了行動,一個親吻非常自然而輕巧地落在他的眼角上,駭得他一時失去了反應。
這是唐嘯在他清醒的時候吻他,不同於上一次的酒醉。
「如果蔡家知道是你大哥殺了蔡連,恐怕他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但如果是你……」唐嘯又在他眼角吻了一下,「你應該知道道上的規矩的。」
龍潛知道那是什麼規矩,幫派爭鬥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能殺害孩子,斬草除根是自古以來就有的,野火吹不盡春風吹又生大家也都懂,但因為二十幾年前發生的那件兩幫派連環被滅門案實在太觸目驚心,以致於後來道上便有了這麼個規矩,至於那些草或是根將來要如何那是下一輩的事,若是被草根覆了家,也只能怪自己無能,到也從來沒有人破了這個規矩。
那時候,龍潛還是未成年……
怪不得,由他頂罪最好不過了,大哥不用死,他也不用死,唐嘯的兒子一個都不會少。
「只不過那時候爸爸還不明白你在爸爸心裡的位置,不然怕也捨不得送你進去。」唐嘯帶著槍繭的指腹和手掌從他的肩上往下慢悠悠地移動,龍潛猛地打了個寒噤,低聲問:「什麼……位置,你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心裡的位置,那是什麼位置?龍潛的大腦拼命叫囂著不可問不可問,但嘴裡卻早已迫不及待地問了出來。
說實話,他從來沒把他和唐嘯往任何一個不該去的地方想象過,畢竟是親生父子,任誰也不會想些絕對不可能的事。
「你會知道的,很快,爸爸保證。」唐嘯俯身親吻著他溼漉漉的頭髮,語調輕柔得像羽毛,好像他說得話確實如他所說那麼值得期待。
龍潛沉默了一會兒,才笑了起來,說:「既然如此,爸爸,我替你保留了一個兒子,替大哥背了個黑鍋,你是不是應該給我獎勵?」
唐嘯久久地看著他,他此刻的笑容看起來十分刺目,即便如此,唐嘯仍是笑道:「好,阿潛想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