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當懲罰和警告終於結束的時候,龍潛被唐嘯摟在懷裡像是連氣息都散了,全身上下如同從河裡撈出來的一般溼透,一張臉白得血色盡失,偏偏那一頭銀髮又格外耀眼,襯得他的臉透白無比,不像人間該有的靈物。
唐嘯把他放在**,側身看著他昏昏沉沉中夾雜著委屈和懼意的表情,手指插|進他的頭髮裡,低頭在他的耳垂上咬了一口,分明感受到底下的身體一陣顫慄。
「爸爸把你養得這麼好,你怎麼能在這裡打上這麼多洞。」他的耳垂充了血,紅得徹底,唐嘯竟覺得那血紅色的碎鑽耳釘再奪目,也比不上那耳垂有美感,替他一個個摘了,他在那些小洞口上又啄了一口。
「阿潛,爸爸從來沒覺得你是多餘的,以後再說這種話,爸爸還得懲罰你,明白了嗎?」
龍潛閉著眼下意識地乖乖點頭。
唐嘯看著他,「要聽話,你是爸爸的——」他眼裡的光閃了閃,恢復平靜,「讓你哥哥嫉妒的唯一疼愛的孩子。」
當初將八歲的他接回唐家時他想過,這樣一個不被期待而來的孩子料想也不會成為他唐嘯的弱點,如今看來,如今看來——
怎麼會是一兩句話說得清的。
——
唐嘯是個懂得享受的男人,他的浴室裡有一套頂級的衛浴設施,德國漢斯格雅的百年經典款,亮光黑的基調,灰色寬敞的浴缸和石英石臺面,搭配三維手抓紋灰褐橡簡櫃,顯得格外尊貴和氣質,十分襯托唐嘯的品味——
唐嘯閉著眼睛,整個人以一種十分放鬆的姿態慵懶地靠在可以枕放脖子的地方,龍潛穿著整齊地蹲在浴缸旁邊,動作麻利地從醫藥箱裡拿出藥和繃帶,給唐嘯肩上的槍傷傷口換藥。
他對這間臥室有陰影,以致於呆得久了渾身都不自在。他第一次對唐嘯產生畏懼應該就是從這間臥室裡開始,那是頭一次唐嘯對他露出了殘忍的一面,他的左邊小腿直到現在彷彿都還殘留著當時的疼痛。
唐嘯從來都只給他糖吃,把他寵得無法無天,唯有那一次,一鞭子毫不留情地打下來,算是多多少少讓他不敢再放肆,他現在偶爾還是無法抗拒唐嘯的威嚴除去唐嘯送他進監獄的冷血無情,這不能不算是一個因素,畢竟那時候他還那麼小。
「在想什麼?」唐嘯擱在浴缸邊緣上的手忽然動了動,稍稍起身的動作帶動了浴缸裡溫度適中的活水,龍潛正全神貫注地沉浸在短暫的回憶裡,臉上露出了些許迷茫的表情,唐嘯低聲笑了笑,手指順勢撫摸上他的耳垂。
那幾個小小的洞口早已經沒上了。
他的動作非常自然,龍潛卻陡然站了起來,後退一步,垂著眼簾,說,「傷口已經處理好了,唐爺,我先出去了。」
「你慌什麼?」唐嘯的聲音裡帶了幾分寵溺的嘲笑,「小時候你的身體我看了多少遍了,現在看到爸爸的身體到害臊了?」
這話其實說得非常親暱,聽起來到挺像一家人的,但龍潛莫名地覺得尷尬,掀眼瞪了唐嘯一眼,正巧見他從浴缸裡站起來,唐嘯顯得非常坦然,自己如果挪開眼到顯得心裡有什麼鬼了,於是一不留神將人從頭到腳看了個遍。
唐嘯是被伺候慣了的人,**身體出來便朝龍潛做了個手勢,龍潛擰眉站了會兒,越過浴巾拿了件長至小腿的浴袍給他,邊想起了什麼似的問道,「你把林粵弄到哪裡去了?」
「自然有合適的醫生在照顧他,難不成你想讓他住在家裡?」唐嘯繫著浴袍的腰帶,似笑非笑地瞟了眼鏡子裡的龍潛。
「我不放心他一個人,不讓他住在這裡也可以,我在外面有房子,可以和他一起住在那裡。」
唐嘯沉默地看了他一會兒,繼而轉身拍了拍他的臉道,「我不可能讓你離開這裡,死心吧,阿潛。」開門之際,他又說,「你在外面的房子我已經代你處理了,你的家只能在這裡。」
龍潛緊走幾步跟了出去,「你無權處理我的房產,而且我也不可能一輩子住在這裡,你明知道。」他咄咄逼人地在唐嘯身後站定。
「我知道。」唐嘯氣定神閒地笑道,「但你想不想和你會不會住在這裡並無直接聯絡不是嗎?」
他從牆邊的深棕色立體酒櫃上拿了一瓶酒,開啟,倒在高腳杯裡。
龍潛的臉上陰晴不定,定定地看著唐嘯的後背,說,「唐嘯,你到底在想些什麼?七年前親手把我送進監獄的人難道不是你嗎?」他這話帶著濃烈的譴責和質問,但又十分迷惘。
唐嘯轉身,明明身高差距已經不像幾年前那麼大,但他那目光仍是俯視著,彷彿在他面前的人還是隻到他胸口的孩子,「你查得清清楚楚了?」
龍潛直視著他的眼睛,「太明顯了,我想查不出來都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