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嘯輕哼了一聲,說不清當時他的表情是什麼涵義,但唐雲天先前感受到壓迫式眼神沒有絲毫減弱,「我對你弟弟好,你有沒有意見?」
唐雲天搖頭,沒有也不敢。
唐嘯站起來,他的表情依舊是平靜的,甚至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整張臉的線條卻似乎在一瞬間緊繃了一下,「長眼的都看得見我疼他,」他頓了頓,像是疲憊地掐著眉心,又道,「……他鬧起來說那些帶著毒刺的話時,我到是真想親手掐死他。」
唐雲天知道阿潛在為了什麼鬧彆扭,說實話他一方面覺得阿潛為了他母親的事鬧個彆扭情有可原,一方面又覺得有點鬧過頭了,但隨後想想,他們雙方母親的地位在唐家本來就有非常明顯的差距,他母親不過正好是被父親難忘的那個,捫心自問一下,如果他和阿潛的位置對調一下,他是不是也會像阿潛一樣,充滿不甘心和埋怨,甚至於覺得自己在唐家壓根沒有存在感,每次有人議論起他來都會說「喏,他的母親就是……」之類的鄙夷的話,恐怕他會變得比阿潛更加偏激吧。
只不過父親之前對他的嬌慣讓他的任性變本加厲了許多。
這麼一想,唐雲天不可避免地心疼起自己的異母弟弟來,甚至暗暗覺得這一切歸根結底是父親起的那個殘酷的開頭,當然,這話他是萬萬不敢當唐嘯的面說的。
唐家看似風平浪靜地過了好長一段時間,直到進入冬天。
的確有人悄悄猜測,說原本那麼寵愛小少爺的唐爺忽然就對小少爺不聞不問了,是不是要像對二少爺一樣放任自由,也有人說小少爺要失寵了,這回唐爺是徹底對他感到失望了云云,總而言之唐嘯沒有刻意限制龍潛的自由,龍潛的臭脾氣上來是不可能親自來低頭認錯的,索性就僵持了下去。
龍潛出事的那一晚原本星星很多,把夜晚照得異常敞亮。
原來這一段時間龍潛在外面交了一些朋友,這些年紀都在十j□j的少年少女們不知道他的身份,只以為他和他們一樣都喜歡玩些刺激的,和他相處得到也不錯,於是他們時常去一條山路上賽車。
不料最近有一群二十來歲的少爺們也看中了那塊地方,就想佔為己有,他們當然不肯把自己好不容易發現的好地方讓給別人,於是三言兩語不和中,那群搶地盤的二話不說就找了傢伙過來揍人,剛乾上沒五分鐘,周圍突然呼啦多出近十個魁梧高大的男人,他們一言不發地直接拔槍頂住對方的額頭,其中一個把腿部受傷的龍潛抱進了車裡,在一群人震驚恐懼的注視中揚長而去。
唐嘯回到唐家的時候已經接近零點,而那時候龍潛也不過剛被接回來十幾分鍾,三更半夜還在外面玩飆車,甚至捱了打回來,要想他臉上好看已經是非常困難的事了。
手下像是十分了解他的想法,把龍潛接回來就直接送進了他的房間,也沒有送去醫院,唐家擁有著最出色的私人醫療團隊,其中的三五幾人火急火燎地帶著一車的醫療裝置沒命地趕來,還以為小少爺性命垂危,沒想到來了一看,先是被小少爺張牙舞爪的另類打扮驚了一下,隨即才注意到這人不好好地坐在**嘛。
唐嘯坐在離床較遠的沙發上,一動不動地盯著龍潛,抬手輕巧地示意了一下,幾個醫生迅速圍攏,把龍潛包圍在裡面,舉著他一條腿仔細檢查傷勢。
龍潛忍不住掀眼看向唐嘯,原本被繁星照耀得異常明亮的天空不知不覺中已經暗了下來,從陽臺玻璃望出去,外頭烏壓壓的灰暗一片,整個唐宅彷彿都被籠罩在深不可測的巨大的陰影裡,顯現出令人呼吸困難的威力。
檢查完畢,唐嘯陰霾的表情險些讓他們維持不住身為醫生該有的冷靜和鎮定,只聽唐嘯問道,「傷得怎麼樣?」
「再過幾個鐘頭可能淤腫還會變得更明顯,痛肯定會更痛的,這幾天走路多少也會受點影響,腿腳使不上力,不過好在那一棍子沒傷及骨頭,臥床多休息幾天就會好了。」
徐醫生被推出來做最後的總結陳詞。
唐嘯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讓他莫名地覺得驚悚,好不容易在威壓下凝聚起來的勇氣神奇地倏然不見了,與此同時,唐嘯又在另外幾個人臉上掃了一圈,沉寂得讓人幾欲抓狂的時候,他才慢條斯理地問,「所以……不至於將他弄成殘廢吧?」
他問這話的時候臉上不加掩飾地多了一抹殘忍的顏色,幾個醫生不明所以地面面相覷,就在這不明所以中,後背已然被冷汗浸溼。
外面忽然起了風,擊打在陽臺巨大的落地玻璃上發出咵咵的響動,龍潛的左小腿剛剛做好包紮,這讓他行動不便,但就在唐嘯開始邁動步伐朝他走過來的時候,他下意識地想找地方躲,直到發現自己憑一條腿完全逃不了,才在唐嘯立定在自己面前後害怕地小聲叫道,「爸爸……」
「終於肯叫我爸爸了?多久沒這麼叫了。」唐嘯低沉的聲音裡似乎還帶著點笑意,但這點笑意此刻聽起來絕對不會是悅耳動聽令人全身放鬆的,看到龍潛明顯地縮了一下,他眼神微微一沉,近乎粗暴地箍住了龍潛的下巴,一個字一個字地問他,「你終於知道害怕了?」
第二更≈晚上十點
第三更絕對是凌晨三四點左右
ps裡的ps:到最後一天才拼命趕榜單的人傷不起,真的傷不起。
留言我壓根還沒時間回,大家等等,碼字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