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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控制 暗夜奏鳴 第2頁,共2頁

「梁爺相邀,雲天年輕還上不了這檯面。」唐嘯道。

兩個道上的大巨頭頗為虛情假意地寒暄了一番。

看了唐嘯身邊的男人一眼,龍潛淡淡地扯了下嘴角,隨著他們一起落座,不一會兒,漢宮裡最為頂級的女人們魚貫而入。

龍潛順手將自己的手臂放在身旁的女人肩上,全身放鬆地靠在沙發裡。雖然梁洪烈叫他來作陪,但這種場合其實也不需要他多說話,他只需要陪坐著就是。

像是不經意的,視線掠過唐嘯的臉,龍潛想,他有多久沒有見過這個男人了?從他跟著梁洪烈開始……不是,似乎是從他被警方逮捕的那天開始。

他大概永遠也忘不了那天,那天正值大暑,外頭的天氣熱得簡直能把人烤焦了,室內雖然開著足夠的冷氣,可他站在那兒硬是被悶出了一聲汗。

還是少年的他甚至連只雞都沒有殺死過,卻被控告謀殺,殺得還是蔡業信的親生兒子。

蔡業信是誰?港城有句話說:蔡業信貪金,梁洪烈善打,唐嘯做人為一絕。到不是說他貪財如何,而是他可以和梁唐相提並論,他的勢力可以和梁唐並駕齊驅,也正是因為蔡業信的地位不低,所以如果沒有他父親全力保他,那他坐牢就是不可避免的結果。

唐家所有人都相信唐嘯一定會保住他最疼愛的小兒子,只有十六歲的他也全心全意地相信著。

然而,他註定成為一個笑話,他所有的信心和希望在法官那一句「檢方證人拒絕出庭作證」中被砸得四分五裂,唐嘯是他那晚上唯一的不在場證據,但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出現在法庭上。

站在法庭上,他全身的衣服因為汗水緊緊地貼在身上,像一隻被拋棄了的落水狗,狼狽不堪,遭人恥笑。

從進了唐家開始,他跟在唐嘯身邊少說也有八年,耳濡目染的,有些事也看得透透的了,這回的事要麼是蔡家兒子意外死亡蔡家借題發揮,要麼就是別家故意栽贓嫁禍,借刀殺人,再挑起唐蔡兩家的矛盾,到時候鷸蚌相爭漁翁坐收大利。

不管是哪一種,反正他唐潛只是個被人拿來利用的工具而已。

至於為什麼會選擇他,那再好理解不過了,他又不是無知蠢蛋。唐家老大對小兒子的寵愛那麼光明正大,要惹毛唐嘯最好的辦法就是先傷害他疼愛的人。

這些事連他都看得懂,唐嘯不可能看不出來,但最終他還是選擇了棄他於不顧,只能說權衡了利弊,唐嘯認為選擇拋棄他是最划算的結果。

「經合議庭評議,並經本院審判委員會討論決定,現在宣判!唐潛,過失殺人罪名成立。」法官半低著頭,從眼鏡上看著他,肅穆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在所有人面前宣讀了他的判決書。

龍潛的頭開始作痛起來。其實更像麻痛,像腦殼裡的輕微顫動,恰似裝了馬達的機器在腦液裡攪動一樣,疼得他臉色蒼白,幾乎透明。

「你不舒服?」梁洪烈趁著唐嘯和身邊那個年輕的男人耳語的同時,側頭看了龍潛一眼,見他臉色不太好,皺眉問道。

龍潛晃了晃腦袋,按著太陽穴,依舊緩解不了裡面的疼痛,於是站起來說了句,「我去趟洗手間。」然後朝另外兩個人隨意地一點頭就離開了雅間。

俯身捧了幾把水衝了又衝,直到感覺意識清醒了不少他才伸手去拉扯旁邊的紙,白皙的手指一探出去沒有碰到紙卻先接觸到另外一個人的皮膚,他警覺地縮回手抹了把眼睛抬眼看著來人。

然後……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這個動作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懼意,站在他右側的男人淡淡地笑了。

龍潛快速調整好自己的情緒波動,挺直脊背,自然地抽出一張紙擦拭著臉上的水漬,然後在擦手的同時平靜地出聲,「唐爺。」他叫。

唐嘯絲毫不驚訝他對自己的稱呼,反而靠近了一步,也叫了他一聲,「龍少。」

他們對彼此的稱呼說不出的自然卻也說不出的諷刺,洗手間內靜謐無聲,龍潛閉了閉眼移開視線,但擦拭的動作卻漸漸帶上了幾分不自然,如果有一個人在你身旁一動不動地凝視著你的一舉一動,任誰也會感覺到不自在,偏偏唐嘯的視線顯示著他的淡定,像是完全覺察不到他的尷尬,甚至可以說,他在欣賞著眼前這個男人的不自在,那淡定的注視隨著時間的加長慢慢充滿了咄咄逼人的意味。

憑著多年的相處,龍潛明顯察覺到他到了動怒的邊緣,只是這個男人在即將動怒的瞬間都是不動聲色的,他有什麼資格在這裡動怒?龍潛覺得可笑,把手裡溼潤的紙揉成一團丟擲去,紙團以一道完美的拋物線落入一旁藍色的垃圾桶裡,隨後他掀起眼瞼冷淡地說,「唐爺請慢用。」

唐嘯微微眯起眼看著在他看來等同於落荒而逃的背影,「唐爺?」他幾不可聞地哼了一聲。

「烈哥,為什麼叫我一起?」龍潛回到雅間邊帶上門邊直截了當地問梁洪烈,雖然沒表露出不滿,但臉色卻比剛才出去的時候更差了。

明知他厭惡見到唐家人——梁洪烈心知肚明。

梁洪烈一笑,不以為然地說:「我也寧願來得不是他,你不知道前些日子他被人伏擊中了一槍,一直躺在醫院裡。家裡的事務都交給了唐雲天,本來以為今天來的會是唐雲天,沒想到他親自來了,唐雲天那點智商在他面前都不值得一提。」

龍潛陰沉著臉坐到沙發上,旁邊的女人順勢依偎到他身邊,纖纖玉指端著酒杯送到他的唇邊,嬌媚地說:「龍少,何必動氣嘛,喝口酒消消氣。」

龍潛的太陽穴漲得突突地疼,揮手擋了那杯酒,又倏地站起來,壓著火氣說,「烈哥,我身體不舒服,先回去了,反正我在這裡也幫不了什麼忙。」

即便是唐雲天來,梁洪烈明明知道他厭惡唐家為什麼還要特意找他過來,這種質問他沒有問出口,但心裡多少有了點不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