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歡並不知道兩個男人背地裡約了一場拳賽的事,所以看見周柏顥忽然換上運動服,綁上繃帶冷著一張臉開始打沙袋的時候,有些驚訝。
周柏顥有段時間沒打拳了,恢復訓練是必須的,要是到時候真輸了也不至於輸得太難看。他拳頭用力砸在沙袋上,心裡很不爽,有些後悔跟徐敬餘打這個賭。
他跟徐敬餘從小一起長大,審美和喜好很像,譬如兩人都很喜歡拳擊,徐敬餘做了拳擊手,他做幕後投資。以前高中的時候,周柏顥追過一個女生,那女生轉頭說喜歡徐敬餘,不喜歡他,這種事情發生不止一次兩次了,他就奇了怪了,他也不差徐敬餘什麼,怎麼一個個都看不上他。
至於應歡,他確實有些好感,還沒怎麼著呢,徐敬餘就忍不住了。
這還是徐敬餘第一次這麼心急。
他笑了聲,有意思。
徐敬餘走到跑步機旁邊,「看什麼?」
應歡按下停止鍵,跳下跑步機,「沒什麼,來這麼久沒見過周總打拳,有些好奇……」她轉頭看他,「你們剛才說了什麼嗎?」
徐敬餘低頭睨她,似笑非笑地問:「想知道啊?」
應歡想了想,搖頭說:「算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萬一是關於老闆的什麼秘密,她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徐敬餘笑了聲:「本來也沒打算告訴你。」
應歡:「……」
不告訴我,那你問什麼啊!
辦公室裡,北京來的主教練鄭鴻看著面前的少年,微笑道:「應馳,對吧?你們吳教練誇過你幾次,之前你的比賽影片我也看過了,跟我去北京訓練怎麼樣?到時候直接參加世錦賽。」
應馳看著鄭鴻,心裡不願意去,但不知道怎麼說得比較委婉,鄭鴻笑笑:「有什麼話你就直說,不要緊。」
這樣?
應馳撓撓頭,組織了一下語言,直接說:「謝謝您的厚愛,不過我還是想繼續在俱樂部,您可能不知道,我爸得了尿毒症,不知道哪天就要動手術了,我得把一顆腎給他……」
鄭鴻愣了一下,這件事他不知道。
應馳想到這裡有些低落的難過,但好像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也沒得選擇,他扯了下嘴角,眼底堅毅:「所以,我想珍惜現在所有的機會,不管是什麼比賽,只要有可以爭奪的機會,我就不想放棄,也不想等。」
如果真有一天需要他放棄比賽。
至少無憾了。
應歡站在醫護室門口,看見應馳垂著腦袋從教練辦公室盡頭走過來,經過她旁邊都沒注意到。應歡抬手,在他後腦勺上搓了一下,「幹嘛啊?教練說你了嗎?」
應馳抬頭看她,咧嘴一笑:「沒有啊。」
應歡不信:「那怎麼回事?」
應馳站在原地,把事情跟應歡說了一下,他撓撓腦袋:「其實我覺得俱樂部很好,也不太想走,可能到時候還是陳森然能參賽,我只能替補。就算那樣,我也不想走……」
「那就不走啊。」應歡抿嘴笑,「今天上午考試怎麼樣?」
「我覺得應該能過。」
應歡點頭,看見陳森然陰沉著臉從他們身旁走過,目光一頓。
應馳瞥了一眼,估計是鄭鴻找他,大概是不想空手回去,總是要帶走一個的吧。
陳森然走進辦公室,吳起也在,鄭鴻把跟應馳的話跟他說了一遍,陳森然想也不想就看向吳起,輕輕哼了聲:「教練,你是不是覺得把我推出去,這個隊就和諧了?」
吳起皺眉:「臭小子,你說什麼呢!」
陳森然滿臉不屑:「不是嗎?」
鄭鴻則皺眉,大概沒想到兩個75公斤級的拳手問題都這麼大,陳森然顯然更棘手,他直接問:「你也不願意?」
陳森然忽然吼了一聲:「憑什麼?應馳不走我就得走?」
大家都巴不得他走是不是?
他偏不走。
「我不去,就算退隊我都不去。」
「還退隊?你小子還學會威脅人了是不是?」吳起氣得半死,手猛地拍在桌子上,「你是不是想回去繼續混?還是你覺得自己本事夠大了,什麼都能幹了,啊?」
陳森然冷嗤:「你看,你就是想讓我走。」
吳起頭疼得不想說話,看了一眼鄭鴻,對陳森然說:「你先出去訓練,我晚點再找你。」
陳森然冷著臉走了。
吳起扶額,看向鄭鴻,嘆了口氣:「你也看到了,都這暴脾氣,壓都壓不住了。」
鄭鴻也頭疼,拍拍他的肩膀:「你也辛苦了。」
最終,鄭鴻沒帶走應馳和陳森然,帶走兩個小級別的拳手。
……
晚上,應歡是跟一群運動員一起回校的,12月過半,這群運動員火力足,穿得都比較少,裡面一件t恤,外面就套件夾克或者棒球服。
應歡穿著白色羽絨服裹著圍巾,站在人群中極為顯眼,像是帶了一群保鏢,回頭率極高。
石磊指指旁邊的小巷子:「要不要去裡面買吃點宵夜?」
應馳說:「吃烤肉吧。」
石磊:「走走走,敬王請客。」
徐敬餘手抄在褲兜裡走在最後面,聽到這話扯了下嘴角,「我什麼時候說請客?」他看向應歡,「你想吃什麼?」
應歡愣了一下,石磊他們拼命朝她使眼色,她小聲說:「要不就吃烤肉吧。」
徐敬餘笑了笑,下巴指指巷子:「走吧。」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往巷子裡走,應歡看見陳森然一個人走了,愣了一下,下意識喊:「那個……」
楊璟成也發現了,喊了聲:「陳森然你幹嘛,一起去啊。」
陳森然回頭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地說:「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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