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季東陽隔著幾米遠的距離,在另一頭候場,盯著蹲在地上的周宜寧,深吸了口氣,別過眼,有些不忍看。

戲,還在繼續演。

那個男人捂著腹部倒在地上呻吟。

很快,聽見聲響的人圍過來,有人喊了聲:「啊,殺人了!」

裴鳶猛地抬起頭,她臉上手上的血把眾人嚇到了,驚叫聲佈滿走道,膽小的女人已經跑了,大家都是來玩樂的,誰都不想因此受傷或受到牽扯,一瞬間,走道混亂不堪。

工作人員很快趕過去,有人撥打了120,還有人報了警。

那男人的朋友趕來,發現男人躺在地上,朝裴鳶低罵了幾句,「瘋女人!你他媽的是來玩的,玩不起就別來,我哥們要是有事,你也別想活。」

裴鳶是酒吧常客,很多男人都記得這個漂亮女人,想上她的男人多了去,但從來沒看見哪個男人能把她帶走,他們背地打了賭,誰要是能把她帶走,誰就是大爺。

他揪起裴鳶的領口,裴鳶已經進入一種自我防護的瘋狂狀態。

周宜寧腦子一陣清醒,一陣混沌。

她還記得她在演戲,記得臺詞,記得動作,記得神態……

抓起地上的刀。

「瘋女人……」

那人迅速抓住她的手腕。

另一邊,陸延州撥開混亂地人群,匆匆趕到跟前,扯開那男人,裴鳶的刀猛地劃下去,陸延州未免她再傷人,抬手去檔,很快,左手小臂上被劃了一刀,鮮血很快流出來。

不同於剛才的驚慌尖叫,裴鳶看清了陸延州的臉,愣愣地盯著他流血不止的手臂。

混亂極度混亂,酒吧安保上前,要將裴鳶壓制住。

陸延州忍著疼,把裴鳶摟入懷中,沉靜道:「抱歉,她是我的病人,我是心理醫生。」

眾人一愣,不敢動了。

原來是個真瘋子。

……

混亂場面持續,周宜寧臉埋在季東陽懷裡,戲還在演,季東陽還在唸臺詞,她茫然地聽著,身體微微顫抖。

下一瞬,人被他抱了起來。

一分鐘後,衛忠激動地喊了聲「過」,這麼長的一個鏡頭,劇本的一個高潮點,之前說戲的時候排練了幾次,研討了幾次,但誰也沒想到,這麼重要的一場戲,居然能一次過,衛忠拍了那麼多年電影都沒遇上過這種情況,激動難以言表,大大方方把周宜寧誇了一頓:「太好了,這段拍得非常好,宜寧剛才的表現也特別好。」

周宜寧還被季東陽抱著,意識清醒了幾分,身體卻好像被抽空了,力氣全無。

季東陽沒有放下她的打算,抱著她的手臂又緊了緊。

阿銘和張然在旁邊看得急死了,這麼多人看著,戲都拍完了,還抱著!

大家又不是傻!有眼睛看的啊!

衛忠總算發現異樣了,問:「宜寧怎麼了?」

季東陽抿唇:「她暈血。」

「啊,原來是暈血啊。」

大家本來都還奇怪,一聽就有些明白了,暈血還能堅持這麼久,也是夠敬業的。

張然連忙上前:「對對對,宜寧暈血,東哥麻煩你幫我把她送到休息室吧。」

季東陽低低地嗯了聲,抱著周宜寧走了。

衛忠反應過來,咳了幾聲:「既然宜寧暈血,這場戲先拍到這裡,大家休息一會兒。」

他看著季東陽的背影,這傢伙,大概是動真情了。

阿銘連忙上前,欲蓋彌彰地又補了句,「上次拍《太平王朝》周小姐就暈過一次血了,暈血症其實不少見,我表姐就暈血,那個才誇張,看見血就直接倒地……」

旁邊的餘遠航託著下巴,看向阿銘。

周宜寧拍《太平王朝》的時候暈血?他也是《太平王朝》劇組的,這事他怎麼沒聽說過?

季東陽把周宜寧抱回休息室,放在椅子上。

周宜寧仰起臉看他,季東陽看向張然,「毛巾。」

張然連忙去拿毛巾。

季東陽接過張然遞過來的溼毛巾,在周宜寧髒兮兮的臉上輕柔地擦。

周宜寧眼睛溼潤晶亮,一直看著他。

季東陽擦乾淨她的臉,抬起她的手,包在毛巾裡,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乾淨。

一點一點,專注,認真。

好像給她擦手是他最重要的事。

周宜寧眼睛有些酸,深吸了口氣,才壓下那種想哭的感覺。

張然在旁邊看著,已經臉紅了。

東哥溫柔起來,真是要人命。

她找了個藉口:「我去給宜寧買點溫熱的東西喝。」

張然出去了。

周宜寧抱住季東陽的腰,臉埋在他腹部,乾澀地開口:「你……怎麼知道我暈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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