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秦棠揪著他的衣服,低聲說:「我很害怕。」

蔣川心口一窒,突然意識到,他或許太過自信了,明知道她最害怕什麼,他卻給不了她最想要的安全感,兩人沉默相擁,蔣川手心出了汗,許久,他低聲說:「如果這個案子結束後,我命還在……」

秦棠猛地抬頭,眼睛直直地看著他。

蔣川一瞬間失了聲,後邊的話說不出口了。

秦棠眼睛晶亮,卻愣是沒掉下一滴眼淚,蔣川捧住她的臉,嘴角淡淡彎了一下,「沒那麼嚴重,笑一下。」

秦棠笑不出來:「你在交代遺言嗎?」

蔣川嘆息一聲,低頭吻她,「我不會死,算命的說我命硬,以後會有兩個小孩,一男一女,我至少得活到八十歲。」

秦棠眼睫顫了顫,說:「算命的也說我會生兩個小孩,一男一女,你要是死了,我跟別的男人生……」

蔣川捏住她的肩膀,啃咬她的唇,她未說完的話被吞沒:「哪來的別的男人?做夢!」

就憑她這句話,他怎麼也得活著。

蔣川把她壓在沙發上,脫掉她的衣服,撫摸她的身體,從臉龐到下巴,精緻的鎖骨,豐滿的胸。脯,一寸一寸地往下親吻,秦棠臉頰紅透,盯著天花板急促喘息,不知道怎麼忽然就變成這樣了。

他跪坐起來脫掉上衣,下一秒,覆蓋上去,吻她的唇。

他看著她,眼睛漆黑深沉。

還沒開始做,秦棠雙腿已經開始發軟,他似乎喜歡用這種方式發洩和表達自己的不滿,就像昨晚,她說陳敬生在她心裡,他就抓著她糾纏了一夜。

她攀著他的肩,眼睛溼潤:「你還有勁兒嗎?」

昨晚幾乎一夜沒睡,放縱又剋制。

蔣川眼神一暗,把著她的腰便是一沉。

「嗯……」她皺眉,細小的哼出聲,有些難受,有些疼。

「疼?」他觀察她的表情。

「唔。」她閉上眼睛,「你快點兒……」

回應她的是一陣猛烈的撞擊,次次深入到底。

秦棠戳心戳肺,骨頭痠軟,腦子忽然一炸,就這麼到了。

她咬著他的肩,顫抖地哀怨:「我說的不是這個快……」

蔣川側頭吻她的臉頰,架著她的雙腿把她抱起,走到床邊,往下一壓。

……

第二天早上,蔣川醒了一次,秦棠還在睡,他抱著她又睡了一個回籠覺。

這樣寧靜安穩的早晨,也就這一天了。

秦棠今晚就會走。

快11點的時候,秦棠醒了。

蔣川已經穿好衣服,坐在她電腦面前,給她機票改了籤。

聽見身後的動靜,他走過去,俯身撐在床上,「餓了沒?」

秦棠點頭,抿了抿有些乾的嘴角,蔣川給她倒了杯水,「收拾一下,我們去退房,機票我已經幫你改簽了,等會兒回義站休息,晚上我送你去機場。」

秦棠喝著水,抬頭看他:「我回去看看,如果事情處理好了,我就回來。」

這是他們昨晚說好的。

蔣川把她遞過來的水杯放好,「嗯,回來了我去接你。」

秦棠掀開被子下床,找到衣服穿好,去洗漱。

蔣川幫她收拾電腦,相機等。

不到半小時,兩人收拾妥當。

秦棠接過相機,抱在胸前,跟在蔣川身後出了房門,站在走廊上,又遇到了昨晚那個酒鬼,蔣川目光沉冷地看著他,摟著秦棠的肩往前走。

秦棠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能感覺到他的戒備。

三人走進電梯,酒鬼抱歉笑笑:「昨晚喝多了,打擾你們真不好意思。」

秦棠瞥他一眼,蔣川淡淡道:「沒什麼。」

到了酒店大堂,蔣川去辦理退房,秦棠在他身後等待,目光一轉,又看到了昨天那個人,兩人目光相觸不過兩三秒,那人迅速轉過頭去。

秦棠盯著他的背影,那人的身形,臉龐都很熟悉,不同的是穿著打扮和氣質,腦子裡忽然掠過一張臉,再回頭去看,那人已經走下臺階。

她不確定。

秦棠抓住蔣川的手,蔣川回頭:「怎麼了?」

那人已經沒影了,秦棠壓下心底的驚疑,緩緩搖頭:「沒事。」

蔣川把身份證和押金放進錢包,「走吧。」

在門外碰見了曹巖和那個短髮女人,蔣川跟曹巖打了聲招呼,帶秦棠走了。

躲在暗處的黑衣人瞥見這一幕,「他們倆認識?」

「那男人叫曹巖,社會人士,做點兒小本生意,前些天去過蔣川那個義工站,在那邊呆過一段時間,捐了些東西。」

「看身板,不像普通做生意的。」

「查不出什麼,現在喜歡健身的人多,也不能憑這個就斷定。」

「峰哥怎麼說?」

「繼續盯著。」

上車後,秦棠還在四處張望,蔣川看向她:「從剛才你就不對勁兒,怎麼了?」

秦棠皺眉:「昨晚和剛才,我看到了在佳縣遇到的那個搶劫犯,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錯了,他不是被警察抓走了嗎?這種慣犯應該沒這麼快放出來吧,就算被放出來了,那他怎麼會出現在五星級酒店?」

蔣川一怔:「你沒看錯?」

秦棠仔細想了想,「沒錯,就是他,樣子有些不一樣了,但我不會認錯的。」

蔣川眯了下眼,腦子裡零星的記憶碎片拼湊不齊,暫時想不出個所以然,他伸手摸摸她的腦袋,「走吧,先去吃飯,想吃什麼?」

「涼皮。」

蔣川看她一眼:「就不想吃點兒好的?」

秦棠反問:「涼皮不是好的嗎?」

蔣川笑了笑:「怎麼這麼愛吃這東西。」

秦棠:「不知道,就是覺得好吃,北京也有,但很多地方的都不正宗。」

「行,那就吃涼皮。」

蔣川沿途找了家店,他吃一碗牛肉麵,她吃一碗涼皮。

她吃得慢,店門口有賣煙的玻璃櫃,蔣川去買了兩包煙,抽完一根,秦棠吃好了。

回到義站,大家夥兒剛吃完飯,在院子裡歇著。

路莎也在。

兩人一夜未歸,呂安昨晚解釋兩人有事,其他人倒是沒疑惑,路莎卻很清楚蔣川跟秦棠昨晚在酒店過了一夜,她靠著客廳門框抽菸,看黑虎撲向蔣川。

蔣川摸摸黑虎的腦袋,秦棠也摸了摸,不知道蔣川說了什麼,黑虎立刻撲向秦棠。

黑虎個頭高壯,體重超過六十斤,秦棠沒防備,被撲得往後退了兩步,慌忙站穩,做了個「趴下」的手勢,黑虎立刻被馴服,乖乖在她腳邊趴下。

她瞪了蔣川一眼,後者輕笑。

路莎看著,眼底漸漸冰冷。

呂安走向蔣川,說:「我去趟公司。」

蔣川給他遞了包煙,「嗯。」

呂安接下那包煙,「剛好,煙沒了。」他邊走邊撕開薄膜,「我走了。」

蔣川倒出一根,塞嘴裡點燃。

呂安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路莎說今晚請客燒烤,阿綺他們可高興了。」

蔣川沒什麼表情,「燒烤還上癮了還。」

呂安:「小城辦事去了,晚上你要有空,就開車載他們去趟市場買材料,人多東西也多,沒車跟著不行。」

蔣川說:「我晚上要送秦棠去機場。」

呂安楞了下,看向秦棠,「要回去了?」

秦棠點頭:「嗯,有事。」

呂安了然,「行,那我下午早點回來吧。」

阿綺和小白正興沖沖地打掃院子,把上次剩下的炭拿出來放樹下,阿綺說:「秦棠姐,今晚你有空的吧?我們又要燒烤了哦。」

秦棠看了眼正走過來的路莎,說:「我今晚要回去了,你們玩得開心。」

路莎看向她:「回去了?」

秦棠:「嗯。」

不太想跟她多交談,蹲在黑虎面前,撫摸它背上光亮的毛。

路莎看向蔣川,說:「我明天也要回北京。」

蔣川抽著煙,淡淡地說:「那挺好。」

秦棠知道這話是說給她聽的,抿了下唇,繼續用手指給黑虎梳毛。

路莎笑了一下,「今晚就當給我踐行好了。」

蔣川彈了彈菸灰,餘光掃向秦棠,她蹲著,手輕輕梳理黑虎的毛髮,捲翹的睫毛眨了眨,這兩天她沒化妝,素著一張臉,蹲在那裡挺小一團,看起來倒是有些小姑娘模樣。

秦棠忽然站起身,朝樓梯口走去。

蔣川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幾秒,看向路莎:「有呂安他們在。」

話說完,他也跟著上樓。

秦棠回到自己房間,給老袁打了個電話,「老袁,你昨天說的事是真的嗎?」

老袁那邊說:「等一下。」

秦棠估計那邊是不好說話,耐心等了一會兒。

兩分鐘後,老袁說:「應該沒錯,你八歲那年我就開始在安壹基金做事,十幾年過去了,安壹基金的賬目從來沒出過錯,我也難以置信。」

秦棠問:「你是怎麼發現的?」

「那張賬目表應該是遺漏的,不是我發現的,是周童那丫頭髮現後給我的,粉碎機粉碎了一半,雖然只剩一小半,但還是可以看得出來有問題,總數多了一個零。」

「周童?」

「嗯,就你身邊那小丫頭。」

秦棠仔細想了想,直覺相信周童沒問題,賬目表她跟老袁之前都核對過了,多一個零,那就上億了,「老袁,看得出是哪裡多出來的麼?」

老袁謹慎地說:「沒,壞就壞在上半部分被粉碎了,剩下的只有小半張空白頁和總數,那天參加拍賣會的人那麼多,拍品也有二三十件,二十多個買家,總不能都有懸疑吧?」

秦棠沉默片刻,「我知道了。」

老袁猶豫了一下:「棠棠,我想要不要告訴秦總?」

秦棠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不用。」

自從五年前那場意外之後,她父母對她一直放心,陳敬生死後,更是時刻擔心她,但他們不會限制她的自由,她想做什麼,他們依然支援和鼓勵。

儘管如此,他們仍然有自己的顧慮。

秦棠不想依賴他們太多,也不想讓他們擔心,何況,這件事已經有警察介入調查,以她爸爸的性子,他可以不插手,但她如果再想來西安,就沒那麼容易了。

她不想跟他們鬧矛盾。

老袁想了想,只好說:「那好吧,你什麼時候回來?」

「今晚,明天上午我去安壹基金找你,你把那東西儲存好。」

「好,這你放心。」

……

結束通話電話,秦棠覺得手心冒汗。

多了一個零,至少多出一個億,這麼多錢,如果查不清楚來源,安壹基金就完了。

她拉開門,站在門廊上朝下看,蔣川不在。

正要給他打電話,左邊一聲輕響,秦棠連忙轉頭,蔣川從房間裡出來。

秦棠立刻走向他。

蔣川看了她一眼,在原地等她。

秦棠走到他面前,小聲說:「我有話跟你說。」

房門還開著,蔣川下巴指指,「進去說。」

關上門,蔣川問:「什麼事?」

秦棠捏著手機,說:「老袁說,拍賣會之後,安壹基金的賬目多了一個零,多了一個零……相當於上億,安壹基金成立這麼多年,賬目從來沒有出過錯。平時捐贈的款項不多,陸陸續續,多的上千萬,這種情況不多,少的有幾千上萬,從來沒有超過一千五百萬的捐贈。」

蔣川垂眼看她,「我知道。」

剛才他跟曹晟已經通過話了。

秦棠說:「老袁那裡有半張賬目表。」

蔣川知道她被驚到了,單手把人樓進懷裡,輕輕在她背上輕撫,「別慌,到時候把那半張賬目表交給曹晟的人,如果有用,會留下來做證據。」

秦棠抬頭,看著他:「安壹基金要被查了對不對?」

蔣川沒辦法否認,「曹晟說會暗中調查,不會明著來,你放心,我們會盡全力保護安壹基金的名聲。」

他知道她擔心什麼,安壹基金是她父母多年的心血,如果出了這種事,名聲肯定受影響,接下來受影響還有她父母的事業。

安壹基金名聲受損,對許多貧困山區兒童來說也是場不幸。

於公於私,警方都會盡全力保全。

秦棠鬆了口氣,「謝謝你。」

蔣川笑了笑,食指勾勾她下巴,「謝我什麼?」

秦棠躲開他的手指,腦袋埋在他肩上,「沒什麼,就是覺得你好。」

她一句話,讓蔣川心裡軟得不行。

過了幾秒,她抬起臉:「路莎知道我們的關係了。」

蔣川:「嗯。」

秦棠輕哼:「今晚你別喝酒。」

上次燒烤呂安買了不少啤酒,她不喜歡喝啤酒就沒碰,蔣川那晚也沒喝,今晚路莎在,指不定會要求碰杯踐行。

蔣川「嗯」了聲,「喝了也不誤事。」

秦棠想了想,也對,這幾天他的勁兒都用她身上了。

她沒說話,低頭若有所思,蔣川捏一下她軟白的耳垂,捏成粉色,「亂想什麼,還有勁兒。」

秦棠:「……」

他怎麼知道她想什麼?

蔣川低頭,在她耳垂上輕咬,熱燙的呼吸籠罩她的耳朵,嗓音壓得很低:「還有勁兒,都給你留著。」

秦棠不禁顫抖,縮著脖子,「別咬,癢……」

蔣川低笑出聲,放過她,從兜裡摸出錢包,抽出一張卡,放在她手心。

秦棠楞了楞,很快明白這張卡的意思,她抬頭看他:「我沒說要你還錢。」

蔣川想了想,說:「你好像說過。」

秦棠咬了下唇,好像是說過。

她捏著卡,盯著他:「蔣川,我不缺錢。」

蔣川知道她不缺錢,這筆錢在北京只夠買她公寓的一個衛生間,他能給的不多,但已經是全部,他知道秦棠也不在意這些,如果在意,她就不會因為一張銀行卡就跑到西安找他了。

秦棠問:「裡面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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