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鹽向來分家,今日能得聶震援手,錢家人深感意外。
卞策在清江浦上任不久,下面僚屬多是行事推諉,今日原想著迫不得已之下,也許不得不往荀行亮設的套裡鑽,哪知道橫空出世的聶震替他解了這危局,對這位昔日賭友更生好感,二人攜手前去錢榮靈前弔唁,錢家一眾人等肅然在側。
這是錢老夫人與秦苒的初次見面。
錢老夫人親自支使丫環從自己私庫裡抬出兩箱銀錠來,聽得錢大錢道,跟隨聶震前來的,還有一位姑娘,又另行準備了一匣首飾。
錢大錢一路吱吱唔唔,快到得靈堂前,終於向錢老夫人表明:跟隨聶大少前來的那姑娘乃是錢泰一直中意的秦家小娘子……
錢老夫人如今心理上也算是死了一回,早已做好了家敗人亡的準備,哪知道意外之喜,半路殺出來了個漕上大少幫主,竟然僥倖保全了這一家老小,素日對秦苒的諸多不喜也放下了,大難之際能夠親來錢家弔唁,可見秦家這位小娘子乃是位重情重義的好姑娘。
初初相見,錢老夫人除了拜謝卞策與聶震的搭救之恩,還將秦苒多打量了幾眼,見她簡衣素服,卻難掩清麗之質,竟生出幾分歡喜。
原來,她家那混小子還是有幾分眼光的。
秦苒對錢老夫人複雜微妙的心理感受全然不知,哪怕收到錢老夫人的一匣子首飾,推辭再三,聶震替她收了下來,也知今日是沾了聶震的光。
比起這筆意外之財,以及錢家府上所經歷的這一切,都不足以教她煩惱,令她煩惱的是,聶大少近日對她大為改觀的態度,到底源自何處?
她素日對於情之一字,始終不曾開竅,總覺得自己年紀尚幼……但一個向來對自己不假辭色的年輕男子,忽然之間對她體貼迴護了起來,這才是令她煩惱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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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秦苒相信聶震是忽然之間良心發現,要積極努力的做一個好人,說出來恐怕連聶震自己都不相信。
抬著錢老夫人送的銀子回到聶府的當日,秦苒就他援手錢家的原因討論過,聶震給出了一個非常聶震式的回答。
「最近日子閒的無聊,我這不是關心關心二弟最近在做什麼事兒嘛。」
秦苒懂了,聶大少的關心就是搗蛋來著。
聶霖的如意算盤被他打亂,差點將馮天德的書房砸爛。馮天德侍立在旁,膽顫心驚的看著自己博古架上花了大價錢的收藏件件開花,碎在他的腳底下,那種心疼是無與倫比的。
雖然他做漕上的粗漢子時日久了,可是這書房實打實是請了讀書人來佈置了裝點門面的……都是銀子堆出來的……
聶霖的氣惱不是毫無緣由的。
此次為了拿下錢家,他上下打點活動,特別是鹽運司上下,荀行亮處,損失真正不少。不止是銀子,這幾年花了大把時間精力與鹽運司建立起來的關係網,已經出現了裂紋。
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荀行亮在卞策面前丟了臉,還收到了這位紈絝世子爺的警告:「鹽運司的人販賣私鹽,這要是傳出去了……雖然與荀大人無關,但荀大人還是要看好門戶,免得被下面那些刁奴們矇騙,仗著大人的名頭在外胡作非為,這於大人的考評全無好處……」
翻譯成大白話就是:本世子爺知道你帶著人胡作非為,為了大家面兒上好看,拉個替罪羊出來把這事了結就完了,以後可要乖乖的別再給本世子爺找麻煩了……不然……嘿嘿……
至於荀行亮與聶霖垂涎錢家家產,這次下黑手未曾得手……作為一個世家子弟,卞策對這種事情見怪不怪。不過聶震的援手倒讓他找到了個很好的藉口,回衙以後趁熱打鐵,將衙門僚屬大換血,罪名也是現成的:瀆職!
既然你們喜歡抱團,那就抱團滾蛋吧!
衙門那些人原還想著,要是大家抱團滾蛋,整個縣衙便會運作不良。只要大家罷工三日,恐怕縣臺老爺得親自上門來請。於是大家痛痛快快滾蛋了。
三天之後,各自在家裡閒的要長草了,還不見卞策著人來請,遣了小廝去縣衙偷窺,卻見縣衙運作正常,秩序井然。
一個月以後,被卞策掃地出門的縣丞主事捕頭等人正式接到了撤職通知……全被一擼到底,成了庶民百姓……正趕上元宵,卞策趕著大正月的送了他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