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爹你就這樣看我?」秦苒毫不臉紅,反正架確實打了,不過不是同錢太夫人,而是同沒有鑿船的聶震。
秦苒沒覺得她的想法有什麼不對,草民要去縣衙告官,千難萬險,不如以暴制暴來的便利又實用。
秦博也沒覺得自己的觀念有什麼不對,反正漕上的漢子們都是拿命來搏的,搏家產搶女人拎著大刀搶地盤……強者為尊,不然他幹嘛要教女兒功夫?
其實爺倆的思想都離規矩小民太遠太遠了,他們也全然沒有覺察。
勤勞的楷模秦苒同學在家兩天,就覺得渾身不對勁,像她這種數年如一日的堅守在養家餬口前沿的孩子已經本能的不會享受假期享受生活了。
秦博本來覺得船沒了閨女正好在家收收心,乃是好事一樁,哪知道她除了準備一日三餐,反在他眼前晃的他眼暈。小院臨河,讓他覺得逼仄到已經不能圈得住他這閨女。
秦博暗歎一聲,想將女兒導回正軌的想法就此掐滅,給她十兩銀子,催她上街去散散心。
秦苒不知差一點她就被老父圈在家裡請個人來學繡花,否則早被老父這麼危險的想法嚇出一身冷汗來――讓她舞刀弄棒行,她只求能裁衫制襪,不致父女倆人無衣可穿足矣。讓她繡花,這不笑話嗎?
靳以鵬得知她燒了馮家畫舫,當時便捶桌狂笑,又忍不住狠狠瞪她:「惹禍的丫頭!」
他這幾日帶著馮天德的親信馮堅查馮家畫舫被燒一事,線索千頭萬緒,概因馮天德出道至今,得罪的人太多,也不知是誰為了洩憤而燒了馮家畫舫,守船的馮家家僕供詞不一,但可以肯定的是燒船的決非一人,一僕說有五到十人,一僕說有十到二十人……直到失業的秦苒溜達到他家,他這才知道了**。
笑完了又道:「你們……可真是坑苦了我了……」
自聶霖來到清江浦,馮天德既要陪著他,還要防著身邊的狗皮膏藥靳以鵬,若非出了畫舫被燒一事,他還真找不出能夠光明正大打發靳以鵬離開他視線的藉口。
靳以鵬原還想著裝傻,跟在馮天德身後打探一番聶霖的盤算,陰差陽錯,被聶震跟秦苒給攪了局。
秦苒弱弱分辯:「都是你那位大少幫主弄鬼……」說著自己也禁不住笑了,反正馮天德也不是什麼好人,他跟聶霖湊在一起,不定在憋什麼壞水呢,只要多費心查一查,不信查不出來。
不止靳以鵬想知道聶震來清江浦的原因,聶震也想知道。
表面上,聶霖來清江浦肩負著安撫兩個漕壇幫眾的重任,但實質上他只帶著翁大成去了一趟山陽縣,大部分時間還是在清江浦盤恆。
馮天德花了大量的時間陪著他與本地胥吏富紳宴飲,連縣大老爺卞策也被邀請了,事實上若不是出了卞策查帳一事,清江浦這場因為聶霖出面宴請的接連不斷的宴飲還不會結束。
縣衙裡,卞策新官上任燒的第一把火已經初見成效。
前兩日龜縮在家裡都不肯出現的胥吏們開始三三兩兩相約,要麼有家僕抬著銀子,要麼親自揣著銀票前來填補虧空。
這些人此前死活不肯割肉,大有法不責眾之意,也不知是受何人指點,此刻竟然肯低頭認錯,連卞策也覺大惑不解。
卞策也知狗急跳牆的道理,不願意把手下這班僚屬們逼急了,拿到填補的虧空,也是和顏悅色。連回到後宅裡見到端著甜湯的宋姨娘,也不曾走避動怒,惹的永鄉候夫人派來的婆子無比欣慰的想到:世子爺如今的涵養功夫是愈發好了,從前那毛毛躁躁的性子幾乎都要不見了。
――這些都是宋姨娘的功勞啊!
他年少的時候從不思量自身,外放之後卻時時反省,本來對巴著自己不放的宋寡婦充滿了鄙夷,如今面對這婦人,卻頗有幾分抬不起頭的意思。
強搶民女也就算了,竟然還搶了個老醜的寡婦回來,還是個性格極其彪悍的……簡直是一生都洗不乾淨的汙點!
不得不說,永鄉候夫人將宋姨娘放在他眼皮子底下這招極其有用。
清江浦縣衙本來烏雲滿天,但如今府庫裡銀子收了回來,帳面也平了,眾僚屬前來請卞策宴飲賠禮,他也和顏悅色應了下來,場面融洽,好似全然不曾有過嫌隙。兼著剛收到上頭指令,新帝下旨在民間遴選宮女,年紀只限定在十到十四歲,這等勞民傷財的事情對地方官來說最是吃力不討好,因此卞策更要同下屬打好關係。
於是縣衙上空的天氣便很自然的陰轉晴了。
縣衙裡的這些事情,不久之後秦苒便知道了。她窩在宋姨娘的房裡,吃著宋姨娘新制出來準備過年的點心,吃驚不已:「先帝大行還未足一年,陛下便要在民間選宮女,這……於禮不合吧?」而且這宮女的年紀著實小了些。
本朝聽說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