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快把這位馮氏趕出縣衙。
馮苑是個聰明的姑娘。
她見慣了馮氏往日在自家後院整治妾室通房,在她們面前擺出主母的款兒來時的樣子,此刻心中暗暗叫苦,她娘這到底是來示好的還是來交惡的啊?
當著縣臺大人的妾室擺主母的款兒……還不如不來的好。
只是小姑娘終究閱歷有限,她所會的就是些針線女紅,替馮氏管管家中帳目,此刻都急的快哭了,正不知如何是好,卻聽得秦苒又問起宋姨奶奶沿途官船停靠之處。
託翁魚的福,漕船每到一處停靠,她都能吃到當地最出名的特產。
秦苒重點推薦饒縣一種蜜瓜,大讚其味如蜜,又替宋姨奶奶可惜,來的時候過了蜜瓜上市的季節,恐怕沒有嚐到……不過將來總有機會。
宋姨奶奶一介貧家寡婦,驟然入了候府,衣食住行的檔次提高了十倍不止。她如今再無生育的希望,便把生活重心放到了噁心卞策跟精研吃食上面去了。
前者比較容易,只要每天跟例行公事似的早晚在卞策眼前晃兩圈,就能討得候夫人的歡喜,後者簡直為她貧瘠的人生開啟了另一個世界的大門。
——吃貨的世界,歡迎您!
宋姨奶奶一直想同人分享這大半年來的吃貨見聞,可惜候府眾人見怪不怪,她要講一句出來,保管被人笑話窮家小戶沒見識,如今好不容易遇上個愛好相投的,立時與秦苒分享起了吃貨心得。
秦苒在上京半年,對上京不少小吃也是見識過的,談起各種吃食的做法,連街頭巷尾出名的小食也回味無窮,幾讓宋姨奶奶產生「他鄉遇故知」的親切感來。
馮苑眼見著秦苒替親孃解了圍,對她尚有三分感激之意,馮氏心中卻是燒了一肚子火,見得她與宋姨奶奶相談甚歡,恨不得立刻共同下廚大展廚藝請對方來品評的表情,就有點坐不住了。
她告辭的時候,秦苒與宋姨奶奶還依依不捨。
馮氏回去向馮天德咬牙告狀:「一對兒賤貨!那宋姨奶奶算什麼東西?不過一個老醜寡婦罷了,還有那姓秦的野丫頭……」
「砍下了周煥腦袋的野丫頭……」馮天德輕輕提醒她。
馮氏直到此刻才想起來她一路上不待見的那野丫頭曾經做過的事,嚇出一身冷汗。
秦苒是真冤枉!
她哪知道開始不過是拿吃食來當引子,誰知宋姨奶奶別的領域不擅長,對吃的卻特別在行,講起吃食的做法來頭頭是道,放在後世那就是個私房菜館的大廚啊。
偏她的正職是賣小吃的,目前兼職間諜。在刺探訊息的同時豐富一下自己要賣的吃食的種類,向專業大廚討教一二,多麼的一舉兩得啊?!
至於惹得馮氏不高興,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所有正房太太們的心結,敵視妾侍,哪怕這妾侍是別人家後院裡的,也無法消除那種敵視的心態,這種心結秦苒完全木有啊。
作為一個未婚女子,她哪裡懂得已婚婦人們的心結?
回到家的秦苒毫無壓力的下廚,嘗試做起了宋姨奶奶傳授的芝麻小餅及蝴蝶酥,瞪著聞訊而來的靳以鵬想了三分鐘,才得出個結論:馮氏大約是不喜歡宋姨奶奶吧?
其實如果忽略了宋姨奶奶的天生齙牙,面上的雀斑,她堪稱為是一位性子直爽廚藝奇佳的溫善婦人。
雖然候夫眾人持反對意見,想起她準備一頭撞死在候府門前的狠勁兒都心有餘悸,但秦苒覺得,烈性的婦人才可愛,被睡了爭取自己的正當權益,這才是聰明女人的所為。
「她是個聰明的婦人,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影響到縣臺大人的決策。
說完她就投進深深熱愛的廚事之中去了,丟下靳以鵬站在廚房門口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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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臺老爺新上任,地方豪紳無不是伸長了脖子觀望,想著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