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冠伯身為吏部尚書,向來治家嚴謹,出了這樣一個孽孫,拎到書房裡,教人使了刑部大獄裡的刑法將梁昭業狠狠教訓了一頓,差點打爛了他兩條腿,向來嬌養的臀給打的皮開肉綻,便是連剛從刑部回來的梁昭業的親爹梁德弘這類專業人士也表示,施刑的人手法很老道,力度很專業,一點也沒有恂私。
訓完了孫子,梁冠伯把炮火對準了兒子猛轟一頓,並向梁昭業下達了禁足半年的嚴令,最後長嘆一聲,掩上了書房門,老頭坐在案前拈鬚微笑。
敗家子也有敗家子的好處啊!
那座宅子本來是某政敵送來的禮物,意在尋求同盟伸出的橄欖枝,大家同朝為官沒撕破臉,實不好推拒,梁冠伯那幾日正為此事煩惱不已,房契還未放進隱秘之處,不巧正被梁昭業所偷。
梁昭業敗家的行為從第二日起便傳的沸沸揚揚,這其中旁人的功勞還比不上樑府眾僕的功勞。買菜出門的婆子,採買的男僕們無不交頭接耳,與鄰居們悄悄議論孫小爺做下的大逆之事,氣病了老爺子。
可想而知,吏部尚書府連著的皆是一片官員府邸……訊息傳播之速,完全超出眾人想象。
這些朝堂上的風波,其實與聶震毫無干係……他平白得了一座三進的宅子,外加美女與珍品花草,過了半年滋潤日子,只是現在,麻煩來了。
梁昭業的傷好了,禁令解除了,又開始在上京街上溜達了。
職業紈絝
11
上京金明池、瓊林苑到處是關撲的撲賣者與撲買者。
金明池中心的五殿上下回廊裡,擺滿了錢物飲食,興致勃勃的人們吆五喝六,圍著自己中意的錢物飲食擲錢撲買。
在與金明池南北相對的瓊林苑裡,除酒家,佔場表演的伎藝人,其餘空閒的地方,全為撲賣商販所佔。他們在搭起來的華貴彩幕中鋪設珍玉奇玩,彩帛器皿……人來客往,萬頭攢動。
秦苒初臨這樣的場所便被震住了。關撲是個全民參與贏物賭錢的遊戲,無論貴族平民皆樂在其中。
關撲時,撲的雙方拿錢在地上或瓦盆中撲。擲錢為博者戲,看錢的正面多少,正面曰「字」,凡錢是背面,則稱為「純」。若將幾個錢全部搓成了背面,則稱為「渾純」,即是贏了的意思。
聶震今日手氣頗好,幾番關撲,竟將一商人彩幕內珍玩連同彩幕都贏了來。
守著地上那盆綠牡丹的燕舞姑娘本來近日屬意靳以鵬,但因他的工作變更問題,從廚房下人被遣送到了馬廄涮馬,只覺他前途黯淡無關,又見著聶震數回出手,眨眼間便贏回來這許多東西,遂又將目光緊緊的纏到了聶震身上。但思及自被聶震贏回來之後,百般手段用盡,聶震卻對她不聞不問,最後索性丟到了後花園,離他的主屋老遠,心便又灰了……
作小廝打扮的靳以鵬對這等賭中聖手欽佩的五體投地,恨不得當場叩首,拜師學藝。秦苒則疑心這廝暗地裡動了手腳,才贏的這般容易。
跟這位少幫主相處越久,她越對此人的人品不抱有太高期望值。
明著不好問,她便側身與聶小肥輕聲耳語:「你家少主可會武功?」
聶小肥奉送給靳以鵬與秦苒的眼神從來只有鄙視這一種,此刻也不曾變,壓低聲音道:「孤陋寡聞!」至於聶震到底會不會功夫,也沒句確切的話。
聶震贏了那座彩幕,卻告之商販,內裡的珍玩他盡數不要,令那商販速速搬走,只留這座彩幕便可。
那商販心內正油煎火烤,痛失這許多財物,簡直是要了他的老命,聞聽此言,喜不自勝,三下五除二便將彩幕之內陳列的珍玩打包帶走,生怕遲走一刻,聶震又改了主意。
秦苒低喃:「真是個買櫝還珠的傻貨……」明明這彩幕之中珍玩更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