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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苒聽得又是錢泰,心中暗道定然是上次打他打的輕了,這小子竟然不怕萬一她真同意了,洞房花燭被暴揍一頓,還敢上趕著請了媒婆來……看來下次碰見他,最好再打的重一點,說不得就能將他心中這念頭打消了。
其實請了萬媒婆來說合,這事卻跟錢泰半分關係也無。
他整日在外流連胡鬧,錢老夫人雖知這孫子不乖,可是老人家對孫輩總是多有寬容。哪知道近日錢泰卻跟轉性了一般,日日早起請安,陪她用早膳,這鉅變哪怕是錢泰某日頂著一張被暴打的豬頭臉來,也沒改變。
錢老夫人悄悄吩咐小丫頭子去打探,在訊息來源十分可靠的情形下一個富家公子看上灰姑娘的故事現出了大致的輪廓。
老夫人人老心不老,只覺錢泰這心事透著說不出的可愛,這小子整日闖禍,居然也能被個女子轄制住,變得規矩了起來。當下好奇心起,又遣了家中僕婦去打聽秦家家世及秦苒人品,順道讓僕人在漕河上等著買了她做的清粥湯餅燒賣各一份。
自吃了秦苒那熱騰騰的湯餅及麻油小菜,又聽說她容貌不俗,還是個練家子,錢老夫人的熱情頓時高漲,誓要先下定,給錢泰定下這門良妾,待他嫡妻進門,自可抬了秦苒進門。
——那孩子聽說家境不好,慈悲心起的錢太夫人今日還託萬媒婆拿了張百兩銀票來贈於秦苒。
萬媒婆說了這話,扭身便要往房裡去,「這事原不該教未嫁的閨女知曉,我還是去找你爹說叨說叨。」卻被秦苒擋在了院子裡。
「錢婆婆,今日本該請你進門去吃一盅熱茶,只是你今日既然有事,那還是改日再吃茶的好。煩請婆婆回去轉告錢府,秦苒寒門,攀不起錢府富貴,只願撐船在漕河上掙一碗飯吃,奉養老父,還請婆婆回絕了此事。」連同萬媒婆手中那張百兩銀票也擋在了門外。
倒霉孩子
錢泰是個倒霉的孩子。
他本來在漕河上捱了一頓打,安生了許多,回頭誠心請教跟隨自己的小廝,自己是否在追小娘子之路上失妥之處。
他的小廝錢大錢個頭小巧,身板兒瘦弱,自打錢泰偶遇秦苒,然後莫名起妙對這撐船的女子著了迷,無數次在他耳邊感嘆她比私窠子裡的姐兒更招人之後,做出種種糾纏之舉,身為一名守規矩的小廝,他甚是苦惱。
錢家從不差錢,倘若是私窠子裡的姐兒,大不了花點錢梳籠了,還是痴迷的話,抬回家裡做個侍妾也可。
可是秦家這姑娘不是私窠子裡的姐兒,而是良籍。良籍就算了,只要家裡窮,花點錢也是可以納回來放在房裡的嘛,可千不該萬不該,自家公子不該迷上一隻母老虎,還是牙爪鋒利的。
這不,被打的鼻青臉腫一身是傷的從漕河裡溼淋淋的爬上來了吧?
彼時錢泰朝著錢大錢招手喚他要求扶的時候,錢大錢恨不得鑽進地縫裡,只當不認識這小主子一般。
如今眼見他撞了南牆老實了,錢大錢心喜他消停之餘,委婉的規勸錢泰,「……公子這般壞人家女孩兒的名聲,要是烈性些的女子恐怕投繯跳河都是有的……你讓人家將來如何嫁得出去?」好在秦家這小娘子想的開,不是自殺而是痛揍對方以證與錢泰決無私情,河中岸上眾目睽睽之下誰還能認為敢這般下辣手的女子是這在與情郎示好呢?
錢泰自小生在蜜罐裡,錢太夫人寵的他沒邊兒了,向來以自我為中心慣了,猛然出現這種失控的局面,好幾日想不通,這日出門去街上逛,沿著河岸往秦家晃悠……要是再來場偶遇那得多美好啊?
結果迎面遇見一唇紅齒白,風流倜儻的少年與秦苒揹著個包袱並肩而行,後者面上盡是濃濃笑意……這兩人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是要私奔嗎?
錢泰一時被醋意燻頭,失去了思考能力,完全忽略了秦苒的武力值,像個被偷了妻子的妒夫一般衝上去與靳以鵬理論。
靳以鵬的拳腳功夫是不咋樣好,以前在靳良雄重金請來的先生武師上文化武術課的時候他多半在偷懶打瞌睡,靳良雄想要讓兒子助他在拳頭底下打天下的願意一直未能實現,現如今還窩在清江浦漕幫副壇主的位子上不曾挪過。不過今日靳良雄為兒子請來的護衛恰巧新上任,武力值又高,當下毫不猶豫飛出一腳,將個剛剛衝過來準備討伐靳以鵬的錢泰利索無比的踹飛,神情淡定無比,就好像拍死了一隻蒼蠅一般。
——要不怎麼說錢泰倒霉呢?
自萬媒婆從秦家離開之後,秦苒就窩了一肚子的火無處為可發……什麼時候,她成了富人家良妾候選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