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心。
因這款美人雖然容貌過人,但性子實在不是翁大成所好的那一口,他回到艙裡便沮喪的抱著酒罈子繼續灌,才灌了兩口,猛然間便眉開眼笑了起來。
「大哥,媚姨奶奶不是一直想要個練家子的貼身侍婢嗎?你覺著……」
聶霖輕笑:「這樣性子的……你敢往媚姨奶奶房裡安置?」
媚姨奶奶乃是漕幫江蘇幫幫主聶四通的偏房,極為受寵,性子也是掐尖要強的,聶四通對她幾乎百依百順,在江蘇漕幫總壇裡,便是幫主夫人及少幫主聶震,也對這姨奶奶頗為忌憚,更何況這樣烈性的女子,簡直是野馬一匹,放進了幫主的後院裡,萬一撒起野來……聶霖覺得,那必十分的熱鬧罷?
聶霖身為聶四通的義子……人家爹孃兒子外加小老婆打內戰,他這個外人實不必插手攪和,只要做個忠實的觀眾即可。
閒人話
秦苒打完了錢泰,很是出了一口惡氣,沿河岸將小舟上的吃食賣盡,又順手在河裡釣了兩尾魚,撐船到得家門口,將小舟系在河邊柳樹下,這才提著被草繩穿起來的兩尾魚往家走。
清江浦原隸屬淮安府轄下山陽縣,今上登基之後,全國州縣上報,後將清江浦劃到了淮安府轄下的清河縣,為此兩縣縣令沒少打眉眼官司。
本來,清江浦乃是南北漕運的重要樞紐,北方運河水量不足,今上一道聖旨下來,清江浦以北的運河只許漕運船隻通過,對於南來北方向來走水路的客商,對不住了您哪,還是改走旱路吧!
於是原只是一個小小集鎮的清江浦,由於大量客商下船登岸,吃喝拉撒,相應的服務配套設施一完善,帶動了此間市場經濟,今上登基三十餘年,這清江浦便日漸繁盛了起來,至今時今日,沿河居民已達萬數。
這樣一個繁盛的地方,每年所交賦稅也教人刮目,縣令大人何愁政績不顯?便是內裡各鄉紳客商的孝敬,日子也過的滋潤。此一條足令每任山陽縣令惆悵不已,夜不能眠。
——那本來是自己手裡的銀子,怎麼就揣到了別人兜裡呢?
沿河人家,也分三流九等,鄉紳富戶,來往客商名士,漕上大顎……這些人的日子都過的恣意,又因著有錢或有勢,連帶著樓子裡許多色藝雙絕的姑娘們身上的首飾頭面都花色繁多,令人目不睱接。
——不過這些過好日子的人裡,實在不包括秦苒。
秦苒的爹秦博原是漕幫幫眾,風裡來雨裡去的掙命,哪知道在她七歲的時候,漕船運糧路過清江浦的時候出了事,被壓在清江浦的福興閘下,雙腿受了傷,再不能行,拿了漕幫補貼的一筆銀子,便安家在此。
秦家房屋沿河,只有一座小小院子,門前青石砌就臺階,周圍鄰家光景皆差不多,不說捉襟見肘,寬裕的也極少,人員成份比較雜,可概括為「貧民窟」。
有錢人家止步的地界。
秦苒上岸的時候,岸邊一溜提著洗衣棒洗衣的婦人高聲說笑。鄰居家程嬸跟傅大娘恰在其中,她打了聲招呼,便往家門口而去,隱隱約約聽得大嗓門的金氏低低問道:「程嫂子,莫非你真想讓秦家這閨女做你家媳婦兒?」
金氏的大嗓門就算壓低了也能讓人在十步開外聽到。
穿越人士秦苒無語望天,她今年不過十五歲……還是未成年好吧?
程嬸的兒子程松寧今年十八歲,剛剛成年,整日閉門苦讀,以期高中入仕,最是讓程嬸引以為傲。
程嬸不知道答了句什麼,秦苒步子照常,停都不曾停得一下,反倒是金氏的聲音又緊接著傳了來。
「程嫂子,就當是我多嘴,秦家家風不好,那閨女的娘……不是跟人跑了嗎?有這樣當孃的,閨女能好到哪裡去?再說了,將來寧哥兒高中了,要是讓人家知道他有個跟人私奔的岳母,這可怎生是好?」
秦苒只覺提在手裡的草繩重了起來,不過兩尾魚,竟然也不輕。
作為一個穿越人士,攤上個紅杏出牆的親孃,的確是夠悲摧的,這也是為何自她年紀漸長,身條兒抽長以後,上河裡街上去賣吃食,會被各類男子調戲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