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話實在不符合主流社會的思想,若非萬不得已,時人是不願意和離的。哪怕權爵人家,夫婦面和心不和,也只有將庶子抱到跟前去養的,沒有非要和離的。
王益梅也算是個離經叛道的,聽得這話也是點頭。唯鄧九娘不同意和離。
「和離了林二姐回孃家,卻也不是長久之計,更何況還有三個閨女呢。」
林碧月還不同於她們幾人,各個有豐厚的嫁妝傍身,哪怕回孃家了,靠著嫁妝也能過的滋潤。
容妍懶懶朝後一靠:「說到底只是因為要靠著旁人過活,她大約才不肯和離的吧?」從進了莊家門之後,她就沒看出來林碧月對莊士達還有什麼依戀之色。而她從最開始做這事,雖然是一個決定,卻是走一路看三步,早有後手留著。
「我最近倒是想做個什麼事兒,好把二姐接出來,讓她也有事情好做,有銀子好收,大不了把孩子也帶出來,說不定心裡寬一寬,她就捨得離開莊家了呢。」
其餘三人關注的重點卻不在林碧月身上。說到底她們與林碧月非親非故,若非容妍的關係,林碧月一介小小商戶女的婚姻幸福不幸福,哪裡用得著佔用她們的閒暇時間來討論?
「阿妹你想做什麼?聽說你手頭還賣著北狄一些商戶的好東西呢,不如改日帶我們去見識見識?」
容家與其餘三家當初在北狄建立的商隊如今還在路上,為大梁與其餘周邊諸國的經濟繁榮貢獻力量,因此容妍的鋪子裡還真有些好貨,她如今也算是個富婆了。
「阿姐,你到底是想去看看呢,還是想打劫去呢?如果打劫的話,我要提早通知掌櫃的,早點將好東西收起來!」
「出息!」虞世蘭在她臉上擰了一把,「你手裡如今也不緊吧,怎的這般小氣?」
容妍變戲法一般掏出三個荷包,每人面前推過去一個,三人開啟荷包,見裡面各有五六顆寶石,無論顏色質地皆是上上之選。容妍往虞世蘭身上蹭:「阿姐還敢說我小氣不?再說這東西就不給你了,單給九娘與阿梅。」
眾人推拒一番,又聽得容妍道:「這些是前些日子阿木爾送來的,店裡的貨我還沒去看過,這個卻是送來讓我鑲首飾的,我出門的時候就順手給你們一人帶了幾顆,拿回去鑲個首飾來戴也好啊。」
正說著,忽聽得樓下喧譁聲起,她們坐著的地方正靠著視窗,先有店裡的丫環推窗去瞧,回頭之時頗有憫色:「郡主,樓下一個醉漢在打老婆,邊走邊踢,那婦人懷裡抱著個姐兒,只顧護著姐兒……」這種家務事,一般人不好插手。
容妍起身去看,果見樓下長街之上,一個醉漢嘴裡正汙言穢語打罵不休,他拳頭缽子一般大小,一拳揮出去那婦人整個人都要飛出去一般,但她懷裡還護著個小的,哇哇大哭的女孩子,唯有咬牙在地上翻滾,不時挨著那漢子一腳或一拳,以兩人這種狀態,看著那婦人以及醉漢走路的步伐,想來是從前面酒樓裡出來的醉漢。
樓下有路過的人好心勸說兩句,那醉漢乜斜著眼,揮著拳頭便要去打路人。那婦人倒好心,忙朝那路人叩頭,求他快速離開:「我家相公……他吃醉了酒便是這般模樣,郎君的好意小婦人心領了,求你快走開,他真的會打人……」
這句倒是實話,有眼睛的都瞧得見那醉漢是個蠻橫不講理的。只不過瞧著這婦人與懷中的姐兒悽慘,同情心起,便忍不住要多說幾句。
容妍看的心頭火氣,轉頭吩咐紅纓:「下去告訴十二郎,先將這醉漢打個半死,再將那婦人與姐兒放到我馬車裡去。」
「阿妹你要做什麼?」這等家務事,尋常人都不願意攙和。
鄧九娘與王益梅亦是搖頭嘆息:「碰上這等殘暴之徒,也只能說自己命苦了。」被夫家逼死的婦人也有,但既然嫁了出去,便生是婆家人,死是婆家鬼,不好只能嘆自己命苦,遇人不淑。
「阿姐,你方才不是問我要做些什麼嗎?我已經想好了做什麼,趕明兒不進宮去求聖上給我寫個牌匾。」
虞世蘭嚇了一大跳:「你這又是想的哪一齣?怎麼還扯到了聖上?」
樓下紅纓已經跟今日趕車的十二郎說了,十二郎上前去將那醉漢一頓好打,那婦人只在一旁抱著孩子小聲啜泣,倒也不曾上前去相勸。
容妍卻不肯回答,已經大步向著樓下去了,虞世蘭也不知道她打的什麼主意,忙忙跟上了,王益梅與鄧九娘自是不甘人後,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