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卷末
當姐姐的被妹妹教訓一通,居然老實了。
何氏暗暗稱奇,以前沒看出來,三姐兒是個笑臉相迎的主兒,有多少事兒都在心裡繃著,面上還要做出歡喜樣兒了。哪怕對二姐兒也是能謙讓的地方便謙讓,怎麼到了二姐兒快出嫁了,反倒跟報仇似的,把她弄的哭了個稀里嘩啦?
還真不知道,她家三姐兒也有這麼辣的時候。
事後,林碧落是這麼向她解釋的。
「阿孃你想,前幾日二姐姐的婆母也來了,是什麼樣兒人,你也瞧見了。要麼滿嘴裡道德仁義,詩書傳家,好似她家是多書香門第的人家,要麼滿口裡提她兒子讀書如何了得。若論起讀書來,咱家楠哥兒也不差,與她兒子是一樣的功名。有什麼瞧不上咱家的?最無語的是,話裡話外提咱家發了大財,似乎二姐姐的嫁妝就必須得準備的多重,不然呢?難道把咱家全部銀子都給二姐姐當嫁妝?」太也好笑!
有種人,滿肚子仁義道德,可是說話行事都透著小鼻子小眼的算計。
那莊大娘來便來了,但眼縫裡似乎都透著清高,提起自家送過來的聘禮來,便是讀書人詩書傳家,勤儉是美德,不以炫富為目地的聘禮才是對媳婦家的尊重;但提起嫁妝來,便數說東鄰家媳婦陪嫁了什麼,西鄰家媳婦有多重的嫁妝……
響鼓不用重鑼敲,誰也不是傻子。
雙重標準的連何氏也覺出不妥來。
——當初插釵之時,也沒瞧出有這毛病的啊。
是即時止損還是閉著眼睛把女兒嫁出去,這簡直成了何氏最近思考最多的重大命題。
不過被妹妹教訓過的林碧月卻難得積極了起來,沒佔到上風,狼狽哭完了,改天便將林碧落堵在了房門口,「若是婆母為難我呢?」她似乎也對莊大娘忽然起了警惕之心。
哪怕林碧雲的婆母谷氏是個憨厚婦人,可是前有自家阿嬤這種恨不得逼死長媳的婆母為例,後有後街巷子裡的王婆婆為證,在為難媳婦上都是一把好手,林碧月還沒天真到以為天下婆母待兒媳皆是厚道謙和的。
林碧落反問:「婆母為難算什麼?」在林碧月那種「婚後難道除了婆母為難還有什麼更可怕的事情」的不解目光裡,林碧落卻丟擲另外一個問題:「若是婆母聯合夫婿一起來為難你呢?」母子一條心,兒媳婦哪還有路可走?這才是最可怕的吧!
林碧月氣恨:「他與他阿孃本來便是親母子,難道還能改不成?」不過心中還是不服:「我嫁了他……我嫁了他他自然要待我好的。」比起大姐夫那種武夫,讀書人自然更溫柔體貼吧?!
「若是你與婆母有意見不合的地方,萬一有了爭執,你覺得他會偏向誰?」
林碧月似乎才認識到林碧落的重點所在:「阿妹難道是怕他們母子合起夥來欺負我?」有沒有這種可能,她忽然之間茫然了。
都說嫁人乃是女子的第二次投胎,投好投懷都是可以選擇的。而且何氏更為開明,她的婚事能成,大半乃是自己執意要嫁給這個人。
可是這個人會不會一心一意待自己,林碧月不敢保證。
見林碧月面上露出怕意來,林碧落笑眯眯安慰她:「二姐姐嫁過去之後,先不急著掌家才是,先要把你夫婿握在手心裡,這才是最重要的。」在莊家母子之間,她連情況也摸不清,胡亂出招才最要命,「若是他們母子同氣連聲,將你當作外人,你也無須惱,多觀察觀察,他們母子總有不合拍的地方,找機會加大這種不合拍,最後讓莊秀才覺得你與他才是一國的,你就贏了!」阿彌跎佛!她挑唆人家母子失和,真不是好人!
可是眼看著自家阿姐往火坑裡跳,若是被人家母子聯合欺負了,她也不見得樂意啊!
將性格要強的林碧月改造成個小白花,該軟時便軟,林碧落覺得這是個大工程,需要循序漸進的過程,比起她籌備開鋪子的各項事情來,還要難。
至少開鋪子的各項事宜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李師傅雕的各種生肖以及小動畫皆是活靈活現的,林碧落站在他的工作室內,細細看她未來的商品,真是滿心歡喜。
這宅子雖小,但是李師傅別出心裁將主屋與兩邊廂房打通,又陳設了條案,右廂便是專用的雕刻室,中間主屋與左廂擺出雕出來的各種生肖筆筒,生肖套件等物。在林碧落的提醒之下,也做了小件的動物妝匣。這種小的妝匣實質上針對的客戶群乃是五歲至十二歲的小女孩子。
這個年紀的小女孩子尚有童趣,喜歡可愛的東西,首飾又不會太多,因此李師傅做的妝匣上面或蹲或臥著只憨態可愛的小狗,或者小貓小熊之類。小熊也是胖胖的拙笨可愛的。開啟妝匣來,裡面或許有隻瞪著眼睛警惕的守著妝匣的猴子,又或者威風凜凜的小老虎……令人忍俊不禁。
林碧落雖然十三歲了,可是到底還是童心未泯,邊看邊笑。「李叔,你這手活可真絕了。」放在現代那就是個高階特色專賣店。對了,還可以開高階定製呢。
李富貴正埋頭雕一隻展翅高飛的雄鷹,那雄鷹雙爪提著一隻籃子,鷹頭之上還有掛勾,這是林碧落提的點子,預備掛在店裡,籃子裡可裝些糖果,來哄進店來的小孩子開心的。
等到店裡一切準備妥當,她便要弄些糖果來。只是包裝糖果的紙,大約只能選麻紙了。
「三姐兒,我覺得你這個賺錢的主意才絕呢。你這般盡心盡力,將來出嫁了,難道還能將店鋪帶走?」
林碧落本來笑的正歡,聽到這話似乎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咳嗽了起來,咳嗽了幾下之後,才笑道:「李叔你說什麼呢?我才多大呀?哪裡就談得上出嫁了?」
李富貴心道:你不大可我家少將軍不小了呀!昨兒少將軍過來,還問他:「李師傅,你說……我要是請了媒婆去林家提親,如何?」
「少將軍,婚姻大事……這個,還是真徵詢父母同意的吧?」
當時楚君鉞拿著一隻雕好的小動物把玩,「李師傅,只要我準備娶的不是男的,相信我阿孃都會喜笑顏開的。」至於他要不要回去稟報父母,李富貴可真不敢打保票。
「說起來,三娘子你這個年紀……也有媒人上門了吧?」
「哪有?!」林碧落矢口否認。跟李班頭談論這事,總有點詭異的感覺。難道是最近二人太熟了,她幾乎隔天便要跑一趟?又或者……他憂心自己萬一嫁了,鋪子不能陪嫁,開不下去了,斷了他的一筆收入?
「李師傅,你別擔心,我才不會嫁呢,我還沒覺得嫁人有什麼好處。瞧瞧我二姐姐,最近愁的跟什麼似的,我都擔心她嫁過去了被婆家人欺負。」
十二郎笑嘻嘻從外面探頭進來,「三娘子,你都敢當街打人了,難道還怕嫁出去被人欺負?」要智謀有智謀,連姐姐都被她欺負的大哭……該動粗時就動粗,該軟時軟該硬時硬,按照少將軍教導的理解,這就是:兵者,詭道也!
今兒他跟著三娘子出門的時候,被二娘子堵住,有幸聆聽了一番她的「對敵高論」,深覺受益不淺,至少將來自己娶了媳婦兒,可謹記三娘子的理論,適時實踐,化解自家後宅危機。
——不過他娘早亡,想來三娘子的理論還是不能一一實踐了。
林碧落被他揭了老底,板起臉來癢怒:「十二郎,你再多嘴今兒便留下來給李叔做個使喚的童兒,端茶遞水,下廚烹煮,如何?」
十二郎連連擺手:「饒了我吧三娘子!我以後再不多嘴了,下廚這種事,還是你來吧?我只負責買菜就好了!李叔自上次吃了你做的水煮肉片,讚不絕口,還想著再吃一回呢是吧李叔?」
事實上,讚不絕口還想著再吃一回的是另外一個,只是他不方便提而已。
林碧落回去之後,也在家中試著做過一回,何氏吃不了辣,只嚐了一口,林碧月也少吃辣,唯獨林楠吃的大汗淋漓。
後來為著照顧何氏的胃,她便沒再做過了。說起來她自己也對這道菜垂涎三尺。
十二郎被三娘子派出去買菜,三娘子與李富貴討論鋪中傢俱。樓是李富貴跟著查恩蓋起來的,樓裡的尺寸他皆熟悉,因此樓裡要擺什麼樣的傢俱,具體用途乃至尺寸都在可討論的範圍。
十二郎從大門出去,順腳拐到隔壁,拿了銀子給灶上侍候的婆子,囑咐她去買菜,按著三娘子的叮囑,什麼要買豬腰上那條嫩嫩的眉肉之語,便拐到了正房去尋楚君鉞。
他近日新得了個情報,要來稟報一聲。
「少將軍,我聽得最近林家的楠哥兒與鄔家二郎鬧彆扭了。」
少年人鬧彆扭,與他有什麼相干?
已經過了中二病時期的楚君鉞回想一下少年時代與營中兄弟意見不合,都是用武力直接鎮壓的,誰不服拿拳頭去校場上說話,便毫不猶豫的給出了意見:「拉到沒人的地方好生打上一架,不就解決了嗎?」
十二郎哭笑不得:「我的少將軍,你當這是在軍營呢?鄔家二郎倒是個練武的,可是林家哥兒卻只會讀書,若是真打起來,那是必輸無疑。」
「這麼弱啊?」楚君鉞表示這不難:「你閒了也教他幾招,若是教不了,帶過來我教便是。」
十二郎瞠目結舌:「少將軍,楠哥兒與鄔家二郎鬧彆扭,是因為鄔二郎說要央了他娘請媒人去林家提親。」
「提親便提親嘛,有什麼好鬧彆扭的?」楚君鉞說完了,才猛然間想起來,林家二姐兒已經訂了人家,家中只餘林三姐兒一個女孩兒還未有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