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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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蕙回到東崇島,並不是就安逸地待在島上,她要跟船。

溫杉問:「你知道他們出去是幹什麼的嗎?」

溫蕙道:「我正是要看看他們做什麼,怎麼做。」

溫杉哼了一聲,道:「你要是就想見識見識,還不如跟商隊。馬上有一隊商隊要下南洋了,只不知道你有那個時間沒有。」

溫蕙卻搖頭,道:「我知道商隊是怎麼賺錢的,秦城都給我講了。我想看的是別的。」

溫杉盯了她片刻,懂了。

他道:「那沒什麼好看的。把你的船掛在我這裡就行,我分賬給你。」

溫蕙沒說話。

她又倔,溫杉十分惱火,大聲道:「你以為那有什麼好看!你以為是容易的事嗎?都是刀頭舔血的事,到時候你婦人之仁犯起來,瞎伸手,死的就是我的人。」

溫蕙垂下頭,許久,抬頭道:「我不攔你的人做事。」

「行。」溫杉道,「那你去看。你若敢亂伸手,就回你的京城,做你的誥命去!」

溫蕙答應了,跟著船出了海。

冷業如今跟溫蕙形影不離,溫蕙到哪裡,他就到哪裡,也跟上了船。

一個月後這支船隊回來了,有所收穫。

溫杉先問:「她可有伸手攔你們做事?」

跟船的堂主和幾個舵主互相看了看,道:「那倒沒有,但四娘子……攔了對方。」

遇到一支商隊,從東崇島的地盤過,船上卻沒有東崇島的旗幟,要麼是新出海行商的,要麼是新改航線的。

按流程,圍住了,登上領頭的那條,先談判。海盜也是人,也不想死,若能談得下來,也就不必動刀兵。

但談不下來的,肯定就得開殺戒了。

對方與東崇島沒打過交道,蠢蠢欲動,眼見要動刀兵的時候,溫蕙的銀槍快如閃電,先一步指住了話事人的咽喉。

對方若再敢動,話事人就要血濺當場。

冷四娘控了場。

對方最後以四成的貨,換了一面東崇島的旗幟,與東崇島達成了協議。

溫杉意外:「四成?」

通常的規矩是三成。

「四娘子要的四成。」那堂主道,「四娘子說,東崇島的旗鐵線島也認。有這加成,所以得加價。」

溫杉叉腰笑罵:「算得挺精啊,小看她了。」

溫杉到處去找溫蕙沒找到,找到了冷業。

冷業告訴他:「去崖上了。」

溫杉看看天色,太陽開始西斜了,他拎了幾隻酒葫到崖上尋溫蕙。

溫蕙坐在大石上,遙望著太陽要落下的方向。

溫杉扔了一隻葫蘆給她:「隨便喝吧,反正爹孃也不在了。」

兄妹二人在崖邊望著大海和夕陽對飲。

「你需得知道,」溫杉道,「這次只是幸運。」

幸運沒見血。

溫蕙道:「我知道。」

她道:「還是得殺人的是吧。」

「那肯定的。靠嘴巴就能賺錢的那是說書的先兒。」溫杉道,「我們還是靠刀槍吃飯的。」

溫杉道:「月牙兒,回去吧。」

「你在霍四身邊過的日子,跟這不一樣吧?你既認定了他,就別折騰了。他家大業大,能給你好日子過的。」溫杉嘆道,「你都有誥命了,又不似我。」

「三哥,人生實是可笑啊。」溫蕙仰頭灌了口酒,道,「我記得小時候,大哥二哥都想當百戶,只有你想當將軍當大俠。」

溫杉最終當了海盜。

他道:「你那時候就想趕緊嫁給連毅,覺得這樣娘就揍不到你了。」

溫蕙微微一笑:「我是嫁給他了。」

卻不是以當年期待的方式。

兄妹倆喝了許多酒。

溫蕙問:「三哥,盧堂主說休整三五日,便再出海。我再去看看。」

溫杉氣道:「你是非得撞個南牆,才肯回家?」

溫蕙道:「撞上之前,我總還想摸索著走走看,看能走多遠。三哥,我出來一趟不容易,回去了,大概不會再出來第二次了。」

溫杉道:「好吧,隨你。只你別難受,別哭。」

溫杉喝醉了,是叫人架著回去的。

英娘氣道:「又喝成這樣。」

雖嗔著,還是給他寬衣解帶,脫了鞋襪,又打水投了帕子給他擦臉。

溫杉忽地睜開眼睛:「英娘……」

「英娘,大哥做了千戶,二哥做了百戶,大家都過得挺好的。」他喃喃,「都挺好的。」

他又閉上了眼睛,睡了過去。

英娘拿著投溼的帕子,在燭光中怔然。

許久,苦澀地低下頭去。

溫蕙又跟著盧堂主出海了。

又一個月後,溫蕙還沒回來,東崇島負責瞭望的崗哨忽然驚呼一聲。島上很快響起了鑼聲,男人們都拿起武器,奔赴海岸佈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