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他患得患失,唯恐失去她。
如今她在千里之外,想著他,念著他,記掛著要回來,霍決的內心裡寧和又踏實。
【日夜思君,心如插翅,待此間事了,便即刻回京,再不撇下四哥亂跑。】
霍決又讀了一遍。
「誰信你。」他彈彈信紙。
明明心都跑野了。
再看向桌上的海圖,他的視線移動,落在某一處,修長的手指在那裡敲了敲。
喚人:「去把秦城叫來。」
很快秦城來了。
霍決告訴他:「夫人去琉球了。」
秦城吃驚:「啊?」
不是去泉州了嗎,怎地轉去琉球了?
他道:「那……豈不是離我們很近了?」
霍決問:「東崇島的冷山,是夫人故人。你去一趟,想辦法跟冷山搭上話。」
冷山既然是溫杉,兩邊最好明確一下身份立場,莫要以後郎舅二人打起來,惹出麻煩。
秦城領了命令去了。
霍決看著海圖。
這份海圖還是從牛貴手裡接過來的。
霍決第一次看到海圖的時候和溫蕙一樣震驚於世界之大。
他看著圖中廣闊的世界,心想,大概這就是天意吧。他未來想帶她去的地方,她竟自己先跑去了。
他眼中露出笑意。
溫蕙隨著溫杉踏上了琉球的東崇島。
遠遠望去,這個島比蕉葉生活的那個島更大了數倍。是一塊很大的陸地了。
山上能看到寨子,許多的房屋。
來的時候便看到島的外圍許多船隻警戒巡邏。
上了島,換了車馬,往山寨上去,一路又關卡重重,終於入了寨子。
溫杉歸來,許多人出迎,在人群的最前面,溫蕙看到了英娘。
英孃的面貌變化也大,昔日的少女如今也是生育了幾個孩子的婦人了。
但因提前知道這是英娘,帶著這認知去看她,便能從眉眼間找出幾分昔日的影子。
但英娘不知道她是誰。
溫杉平安歸來,英娘本是開心地來迎他,不料他身邊跟了個異常美貌的女子。
英孃的腳步滯了滯,喚了聲「三郎」,依然帶著笑走到了他面前。
溫杉看到妻子孩子,十分高興,當即給了英娘一個熊抱,又摸了摸她身邊兩個孩子的頭:「爹回來了!」
一男一女兩個孩兒亦開心撲上去抱住了他的腿。
一家數口,場面溫馨,一如以往每一次他平安歸來。
但那個美貌的女子一直盯著英娘,英娘想忽視她都不行。一個大活人,也不可能當她不存在。
眾人的臉色也十分微妙,一個個口稱「大當家的」「回來了」,眼睛卻都往那美貌女子身上瞟去。
英娘正要開口,溫杉已經放下兩個孩子,對她道:「英娘,你看這是誰!」
英娘困惑,溫杉這口吻,莫非她還認識這女子不成?
那美貌的女子忽然開口,喊了聲:「英娘姐。」
乍見故人,故人無恙,喜悅激動之下,她眼中含了淚:「是我,我是月牙兒。」
英娘臉色大變。
不是喜悅,是變得蒼白。
溫蕙向她伸出手,她竟退後了一步。
溫蕙愕然。
溫杉卻上前一步攬住了英孃的肩膀,安慰地拍了拍她,對一雙兒女道:「這是爹的妹妹,你們的姑姑,快叫姑姑。」
兩個小孩都好奇地看著溫蕙,試著喊道:「姑姑?」
這一聲「姑姑」讓溫蕙落淚。
她蹲下抱了抱兩個孩子,抹去眼淚,應了,又問:「還有一個呢?」
溫杉說,他有三個孩子,兩兒一女。
英孃的臉更白了。
溫杉沖人群中喊道:「阿業!來見過姑姑!」
溫蕙循聲望去。
人群中,一個小少年從眾人中走出來。
他臉上沒有弟弟妹妹的活潑快樂,沒什麼表情,有些冷漠。並沒有忽得親人的喜悅,只是因溫杉的命令才過來而已。
溫蕙凝視著這個孩子。
他生著黑色的頭髮,五官略深邃,鼻樑略高,但基本上,還生著周人的模樣。
溫杉拍拍他的頭:「叫姑姑。」
冷業不帶什麼感情地喊了聲:「姑姑。」
溫杉道:「這是阿業,我的長子。
冷業抬起眼。
一雙眸子湛藍如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