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生辰

權宦心頭硃砂痣 袖側 第2頁,共2頁

「有些事強求不得。」霍決道,「當年我過去青州訂親,我岳母跟我說過,甄家代代都有一兩個根骨好的。上一代是我岳母和你嫂嫂的一位舅舅。哪知道到了這一代,甄家沒有了。竟只有你嫂嫂。你嫂嫂告訴我,幸好下一代又有了好根骨。」

霍決原是帶笑說的,說著說著,臉上的笑意漸漸卻沒了。

他也是天生根骨。

倘若他和溫蕙能有孩子……那孩子,一定是練武的好料子吧。

只是人生啊,哪能處處圓滿呢。如今,他已經十全九美,很知足,不再奢望了。

霍決又勾起嘴角。

溫蕙勝了三場,出了些汗,回來了。面頰上還有酒意的暈紅,眼睛又特別亮。

霍決喜歡溫蕙這樣的模樣,又斟一杯,遞給她。

在這裡沒人管她喝酒,且大家都喝得十分痛快,溫蕙一仰頭,一口悶下了。並沒有用袖子遮臉,保持優雅之類的。

小安大聲叫好,還要和溫蕙拼酒。

他一邊斟酒,一邊嘆息:「嫂嫂這一身功夫……要是個男兒,到哪裡不能闖蕩一番。可惜了。」

霍決看到溫蕙原含笑等著他的酒,聽到他的話那笑卻消失了一瞬,她的眸子裡,明明白白閃過悵然和失落。

身有所長,卻無處可使。

霍決最明白這滋味。他在桌子底下踩住了小安的腳。

小安抬起頭,溫蕙已經又恢復了笑。小安莫名,不知道霍決踩他幹嘛。

夜宴十分盡興,深夜才散。

溫蕙喝得很醉。小安倒是贏了,畢竟他常喝酒,酒量不可能再輸給溫蕙。他腳踩在椅子上,十分得意:「嫂嫂走不了路了,哥哥抱嫂嫂回去吧。」

才說完,把椅子踩翻了,人滾到桌子下面去了。

霍決使人扛了他回去,自己抱起溫蕙,往回走。

夜深了,有點涼。

風一吹,溫蕙醒了點,看到廊柱一根根後退,廊下燈火曈曈,庭院裡的綠樹紅花卻都成了黑色的影子。

遠處似有喝醉的人的吵吵聲,近處卻安靜極了。

她坐在霍決的手臂上,安安穩穩的,還抱著他的頭,把自己的頭搭上去。

「四哥,你一口酒都沒喝。」她說。

霍決道:「監察院都督,從不喝酒。」

因知道太多皇帝的秘密,唯恐酒後失言。霍決在上皇死於西苑那場大火後,就滴酒不沾了。

皇帝最大的心腹之患是前皇長孫。

皇帝最不能提的秘密是上皇之死。

這些,都得霍決擔著。

溫蕙道:「我記得你愛喝酒的。」

霍決抬頭笑道:「你還記得?」

「記得呀。」溫蕙道,「你偷伯伯的酒嘛,還捱揍了。我就偷了我爹的酒,想叫送信的人給你帶過去。我也捱揍了。」

霍決笑起來,笑得胸膛震動。

溫蕙喜歡看他笑。四哥笑起來多好看啊。

剛來到這裡的時候,他又冷又瘋。現在,全不一樣了。

她拍他腦袋:「四哥,抬頭!」

霍決抬起頭來:「嗯?」

「你嚐嚐。」溫蕙說。

溫蕙低頭吻下去,把舌尖上的酒味送進他口中。

霍決含住,細嘗。

溫蕙捧住他的臉:「好不好喝?」

霍決笑道:「好喝。」

溫蕙傻傻地笑,笑完,趴在他頭頂,說:「四哥,我嫁給你吧。」

「傻瓜。」霍決說,「你已經嫁給我了。」

溫蕙道:「我嫁給你,嫁到霍家堡去。」

霍決的腳步頓了頓,道:「好啊。」

「那你就能天天騎馬,天天練槍。」

「我哥他們肯定得找你較量功夫。大哥力氣特別大,你可能打不過。但二哥三哥,你沒問題。」

「娘一直盼著你,等你來了,她一定不會拘束你。家裡都是一桌吃飯的,不分男女。」

「嫂嫂們人都還行,二嫂有點嘴碎。你要是跟她吵架,我一定幫你。」

「娘當婆婆的,不好拉偏架,但她肯定偷偷給你燒肉吃。她常偷偷給我燒的。」

溫蕙抱著霍決的頭聽著,直聽得痴了。

如果當年嫁到臨洮去,原來是過這樣的日子嗎?

「我還給你生孩子。」溫蕙哭了,「我給你生好多孩子。」

霍決已經走進了上院,踏入了上房。

「蕙娘,」他問,「生孩子疼嗎?」

「疼死了。」溫蕙哭,「疼得眼睛看東西重影。」

霍決道:「那就不生了。就我們倆挺好的。」

溫蕙道:「好,就你和我。」

但她還是哭。

「四哥,你疼嗎?」

霍決把這醉鬼放到了床上。

「疼得差點就死了。」

溫蕙哭得稀里嘩啦。

霍決說:「別哭了,現在不疼了。

他揮手放了帳子,拉開衣帶。

「你疼我,我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