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求人

權宦心頭硃砂痣 袖側 第2頁,共2頁

寧五夫人想不出辦法來,便拉著寧菲菲去見了老夫人,請老夫人想辦法。

卻遭了一通訓。

「媳婦代兒子盡孝,原就是正理,想什麼辦法?」老夫人斥道,「陸同知在外為官,不能主持婚禮,陸虞氏卻也沒有來,可知是真的病了,又不是作假。且這是她夫君主動提的,她還能不去是怎麼?」

又斥寧菲菲:「原看你是個沉穩的,怎麼成了親就驕狂起來了。你婆婆不在京城,小陸探花憐惜你年紀小,許你常回孃家,你就真的三天兩頭往孃家跑?你下面還有妹妹和侄女們待嫁,寧家女兒的名聲讓你帶壞了,是想讓妹妹和侄女們都怨恨你嗎?」

母女倆被老太太訓得俱都臉色發白。

「你都已經嫁了,有事把你母親請過府去說,無事不要回孃家。」老太太道,「既小陸探花都提出來了,你趕緊收拾,儘快動身,往開封去給你婆婆侍疾去。

寧菲菲只能低頭:「是。」

只收拾好了,準備往開封去之前,陸睿卻跟她交了一次心。

「不是讓你長久留在那邊。」他道,「我是希望母親能到京城來。你回去看看家裡情況,看看有沒有辦法。」

寧菲菲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點頭:「好。」

陸睿摸了摸她的臉,對她笑了笑。

自成親,他還是第一次這樣對她笑。

寧菲菲激動地抱住了他的腰:「夫君你放心,我一定盡力。」

陸睿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嗯」了一聲。

寧菲菲被小陸探花發配去了開封給婆婆侍疾,渝王家的小郡主聽到這訊息,只笑掉了大牙。

那股子鬱氣好了許多。

「也不怪不取我取中了她。」小郡主道,「我畢竟身份不一樣,想來他也是想著不敢這樣使喚我,顧忌多。」

才好了些,又憤懣起來,將一套精緻的粉彩茶盞盡數推到地上摔得粉碎,流淚:「我竟為這身份所累!」

丫鬟婢女們只深深垂頭,大氣也不敢出。

若沒這身份,又哪來的肆意橫行,草菅人命。

四月裡已經熱了起來,陽光燦爛明亮。

小安從石徑上走過,忽然聽見有人叫他:「安左使,安左使!」

小安抬頭,眯眼看了看,問:「怎麼爬那麼高啊?」

樹上坐在一個人,身形瘦小,看起來年紀不大,相貌平庸,正是蕉葉的丫鬟小梳子。

小梳子道:「我在下面他們會趕我走。」

小安叉腰:「你先下來。」

「安左使。」小梳子卻道,「我就問一個事!我姐姐,還活著嗎?」

小安不答,只道:「下來再說。」

小梳子哭喪著臉道:「我下不去了。」

小安瞅著她坐的那地方,就感覺她是下不來的,果然。

「你等著。」小安喚了人去拿梯子。

「安左使,安左使。」小梳子趴在枝杈上問,「你還沒回答我呢,我姐姐還活著嗎?」

小安叉腰仰頭看了她一會兒,道:「活著呢。」

小梳子失望了:「還活著呀。」

小安笑起來:「她活著你不高興?」

小梳子道:「管事要把我配人了,她要是死了,我就踏實過日子了。她還活著,我不踏實呢。」

小安叉腰仰頭,只笑看她。

小梳子道:「唉,梯子怎麼還沒來,我手有點抖了。」

小安漸漸不笑了,開始好奇,挑眉問:「你沒什麼要跟我說的了嗎?」

小梳子奇怪道:「要說什麼?」

「蕉葉沒死呢。」小安道,「你不求求我想辦法嗎?」

小梳子直接拒絕道:「我不求。」

小安問:「你不盼著她好嗎?她現在很不好。」

「她從來都沒好過。」小梳子道,「只要不死,她能挺著。」

小安抱臂:「好吧。」

下人拿了梯子過來。小梳子顫巍巍地爬了下來,落了地,鬆了口氣。

她道:「那我回去了。」

小安道:「你回哪去?」

小梳子用看傻子的眼光看他:「回雜院去啊,不是你把我安排到那裡去的嗎?」

那時候溫蕙尚未掌霍府中饋,管事來問,蕉葉院裡那個小梳子要怎麼安排。

因她兩個人都是特殊的,小梳子雖是丫頭,也不同於霍府自己的丫頭。

小安那時候想了想,說:「給她放雜院去。」

雜院又叫柴火院,有些劈柴燒火的雜活,算是最低等的僕役了。

「我本來都安排好打算讓你們兩個人到莊子上去生活的。」小安道,「誰知道你姐姐瞎折騰呢。」

小梳子:「唉。」

「你過得怎麼樣啊?」小安問。

「我學會了控火。」小梳子有點驕傲,「我現在已經是燒火丫頭了!」

小安問:「吃得怎麼樣呢?」

小梳子的臉垮下來,嘆了口氣。

真懷念從前,蕉葉還伺候都督的那個時候啊,想吃什麼就能吃什麼。

「所以你看,我要是開口,也可以讓你做我的丫頭,吃得比雜院好得多。」小安道,「你就沒想過求我嗎?」

挺大的誘惑呢。

小梳子認真考慮了一下,遺憾道:「不,還是算了。」

「我們不求人的。」她說。

小安挑眉:「怎麼說?」

小梳子說:「我們院子裡的姐姐都知道的,不能求人,尤其不能求客人。求客人,死得快。」

莫求媽媽,你是媽媽生錢的工具,你的生死都是錢,死有時候比生的錢還多。

莫求龜奴,龜奴手中的鞭子能教會你什麼是規矩,什麼是妄想的下場。

莫求客人,莫求客人,莫求客人!

求客人,死得快。

這是生存之道,齊家院子裡的女子口口相傳。

一代代,姐姐們傳給妹妹們。

妹妹們成了姐姐,再傳給妹妹們。

小安對這生存之道理解得很好。

他點頭:「原來是這樣。」

「不過,如今府裡,卻有一個人,其實是可以去求的。」他道。

「她不是你們的客人。」

「而且她和你們一樣,是個女子。」

小梳子道:「聽著就像是個大坑,你為什麼想讓我跳這個坑,你能得到什麼?」

小安樂了。

「我就看不順眼現在這樣。」他抱臂道,「有些人,口口聲聲非要讓人家知道他到底是什麼樣,那就該揭了他的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