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害怕

權宦心頭硃砂痣 袖側 第2頁,共2頁

陸夫人抽泣:「溫家……已經沒人了……」

銀線驚呆了。是說溫家都被害了嗎?陸夫人剛才提到了一個「他」,「他」是誰?

銀線直接想到了陸正。

這個家裡,夫人和公子都愛少夫人。唯一一個嫌棄少夫人的,只有陸老爺。

少夫人,一定是被這個傢伙害死了!

七年只得一女,公子又中探花!

銀線的腦子裡,進行了和溫松當時差不多的簡單的思維邏輯,也得出了幾乎一樣的結論。

畢竟由表象上來看,最容易得出來的就是這個結論。

「我……,我……」銀線心亂如麻,雖然來的時候就已經認定了這件事了,可現在幾乎是從陸夫人的口吻中得到了「實證」,她還是受衝擊。

如果連溫家都沒了,那她該怎麼辦?

「我……」她說,「我去京城找公子!」

但她說完,陸夫人瘦得見骨的手從窗縫中伸出來,抓住了銀線的手。

「不要……」她說,「不要去找嘉言……」

月光打在窗縫上,露出來的那隻眼睛,眼窩深凹,眼睛裡流露出了恐懼。

「你不要去找嘉言!」她嘴唇抖動,「我怕……」

陸夫人怕什麼呢?

銀線腦中才閃過這念頭,有人忽然道:「誰在那裡?」

銀線一凜,掙脫了陸夫人的手,轉身就跑。黑咕隆咚的,那起夜的丫頭也不敢靠近,只大喊起來:「抓賊啊!有賊啊!」

整個上院被驚動了。

窗戶合攏了,院子外面有了火光和人影,腳步聲嘈雜。

陸夫人跪在地上,手扒在窗欞上,額頭貼著牆面。

「別去找嘉言……」

「我怕……」

她呢喃。

「蕙娘還活著……」

「我怕……」

內院鬧起來,驚動了陸續。他猜到,該是銀線。

銀線畢竟曾經是少夫人的貼身大丫頭,她在內院裡,該是有些門路。

銀線這個事,陸續本來是瞞了陸正。誰知道門子沒能堵住,讓她鬧到了內院,到這會兒,也不能再瞞了。只得跟陸正說了。

陸正十分惱火:「肯定跑不出這個宅子,把她給我搜出來。」

陸續得了命令,帶著護院開始搜宅。當然重點是僕人的居住區,尤其是當年跟銀線同時做過溫蕙大丫頭的青杏梅香,還有後來的寧兒彩雲幾個的家裡,都搜了。

竟沒搜到,竟讓她逃了。

陸正聽到彙報,臉色十分陰沉。

「去追。」他道,「她肯定是往京城去了。」

陸續困惑:「不該往青州去嗎?」

但陸正卻篤定:「不會去青州,一定是京城。讓你弟弟去攔。」

開封這邊正在給陸睿準備聘禮,離不開陸續。這事便交給了陸延和陸通。

陸正自己穿上衣裳去了上房。

他舉著燭臺進入陸夫人的內室,看到陸夫人坐在窗下的地板上,披著頭髮,赤著腳。

他忙放下燭臺,嗔道:「怎麼坐在地上,小心著涼。」

過去硬把陸夫人抱了起來。

陸夫人現在,入手極輕。

待把陸夫人放到床上,陸正坐在床邊,撣撣衣襬問:「是陸通家的吧?」

陸夫人道:「她只是一個丫頭。」

陸正嘆道:「我原本沒想動溫家,溫二到處瞎打聽。我原本都不記得還有這麼一個丫頭,她拋夫棄子跑到開封來。你說說這些人,都是怎麼回事?」

陸夫人不說話。

陸正問:「你都跟她說什麼了?」

陸夫人不回答。

陸正道:「你放心好了,我待會就知道,陸續已經捉到她了,我待會親自問問就知道了。」

陸夫人流下了眼淚。

陸正嘴角微微地勾起來。

虞玫憑什麼看不起他呢。他也是餘杭出來的才俊。

不過是迫於形勢,犧牲一個軍戶女罷了,虞玫她憑什麼像看什麼髒東西似的那樣看他。

陸正如今,最喜歡看虞玫無力流淚的模樣。

他輕撫衣袖,走了出去。

到了大門,婆子們都垂著頭不敢說話。

陸正想了想:「隨隨便便就讓賊人進去了,太不安全了。」

「以後這個院子,鎖上吧。」

第二日,範姨娘來到書房:「聽說昨天夫人受了驚嚇,我想去多融寺裡拜一拜,為夫人祈福。」

失去了丘婆子,發配了楊媽媽之後,陸正曾經讓他寵愛的書房丫頭打理中饋。那丫頭卻輕狂了,竟想羞辱虞玫,虞玫打了她一耳光。

陸正知道後大怒,將那丫頭提腳賣了。

左思右想,將家裡的隱形人範姨娘提了出來,讓她掌中饋。

範姨娘雖常在書房丫頭們這裡受氣,但總體來說,平平穩穩的,陸正還算滿意。

他聞言,贊她:「你有這孝心,甚好。去吧。」

範姨娘福身退出去了。

天氣冷,範姨娘裹著斗篷,丫頭們都戴著風帽包著頭臉,上了車。

這車離開了陸府,卻沒有立刻去多融寺,在半路上範姨娘指著路邊一間鋪子說:「哎,我先去那裡一趟。」

範姨娘以前根本沒有出府的自由,掌家之後自由多了,一齣門想閒逛逛,很自然。

車便停在了鋪子門口,範姨娘和丫鬟們進去了。

塞了店主一錠銀子,範姨娘和一個丫鬟被領去了店鋪的後門。

那「丫鬟」扒下裹臉的布巾,正是銀線。

銀線問:「姨娘的大恩大德,我永世不忘。只是姨娘你……為什麼要幫我?」

昨夜慌不擇路,跑到了範姨娘那裡,範姨娘藏匿了她。

陸續重點搜了下人的居住區,對內宅也掃了一遍,但不像在下人們那裡那麼細緻。

像範姨娘那裡,只問一句「有沒有見到什麼可疑的人」,範姨娘答一句「未曾」,便過去了。

實是對陸續來說,前少夫人的陪嫁丫頭,和老爺的老妾,實不像會有什麼交情的樣子。

他想的也沒錯,故連銀線都不明白。因她和範姨娘,幾乎沒有說過話,範姨娘為什麼要冒這個險幫她?

範姨娘道:「我不是為了你,我是為了夫人。」

「我無子無寵已經十多年了,如我這樣的老妾,在別人家裡,要麼打發了出去,要麼配給了下人。」

「我在陸家這麼多年,卻還能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不受磋磨,不是因為有老爺。」

「是因為有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