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漸變

權宦心頭硃砂痣 袖側 第2頁,共2頁

許久,他道:「我知道她已經不在乎。」

「但我,以後不會納妾,不會置通房,不再碰別的女子。」

「不會再讓她難過了。」

陸夫人嘲諷一笑:「這些話,說與我做什麼,去與她說呀。」

陸睿道:「再等等。」

「等我歸來,給她鳳冠霞帔,誥命加身。」他說,「再說與她知。」

這話,他在床笫間也說給了溫蕙。

「你等我。」他吻著她,「今次,定給你鳳冠霞帔,誥命加身。」

溫蕙淡淡一笑,道:「好呀。」

陸睿聽著,總覺得,她沒有那麼強的期待。

從前她明明,最喜歡他有學問的樣子。

溫蕙閉上眼,似有似無地,好像聽到了陸睿的嘆息。

陸睿去了京城。

陸家在開封府已經安頓下來,與人往來交際,一切步入正軌。

只十月底,忽然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陸正來到正廳,見到那人,面色便變了:「趙大人?」

那人笑吟吟地道:「中明,數年不見,你氣色甚好。」

不是別人,正是當年江州的趙府臺。

趙家亦是大族,趙府臺名勝時,在家中行九。

他的二兄,叫作趙衛艱。

陸正目含警惕,道:「趙大人不是應該在順德府嗎?如何到這裡來了?」

趙勝時微笑:「自然是有要事來見中明。」

陸正問:「未知何事?」

「還是當年堤壩之事,」趙勝時含笑,「想向中明討一物。」

陸正大怒,道:「我已經給了你三萬兩銀子了結此事!謝谷豐已經剝皮實草!連牛貴都已經死了!你還待怎樣!」

被他怒目瞪著,趙勝時卻只微微一笑。

……

「夫人,老爺來……」

丫鬟的話還沒說完,陸正已經腳步匆匆地進來:「出去,都出去!」

陸夫人驚詫抬頭,卻見陸正臉色陰沉得如烏雲一樣。

婢女們都退下了,房中只留了他們夫婦二人。

陸正猶自站在門口,喊:「都到外面去!」

婢女們便退到了正房外面。陸正關上了兩重槅扇門。

陸夫人皺眉:「出什麼事了?」

陸正這形態,陸夫人只能猜是官場上出了事。

陸正卻不說話,揹著手,在房中快步地踱來踱去。這麼多年,陸夫人都沒見到他臉色陰沉成這樣過。

陸夫人沉住氣,也不催促,只看著他。

陸正走到圓桌前,自己倒了杯茶,咕咚咚灌下,咬牙道:「夫人,我家禍事將至!」

陸夫人凝眸:「你說!」

……

……

「所以,江州堤壩一事,你拿了一萬兩銀子?」陸夫人聽完,只氣得胸口怒火翻湧,咬牙問,「一萬兩銀子,買剝皮實草,值嗎?」

當今皇帝嚴打貪腐,監察院拿下的貪官,動輒剝皮實草。百姓拍手稱道,官員們卻都膽戰心驚。

做官的,哪有手上真正乾淨的?只要監察院查你,定能查出問題來。

一萬兩,可以剝皮實草了。

陸正強辯道:「豈是我想不拿就不拿的!」

一地官場時間久了,便抱團成鐵板一塊,同貪瀆,共進退。

沒人能獨善其身,這等事你想抽身事外,旁人還怕你告密,踩著眾人上位。自然有的是辦法拉你下水,讓你再也洗不白。

陸夫人忍住怒火,問:「那後來呢?怎地你沒事?」

陸正神情頹然,道:「江州潰堤的訊息一出來,我就知道不好,立即派人去聯絡趙勝時和謝谷豐等人。他們亦派出人來聯絡我……」

這個事,必得有個人出來扛鼎。

一群有背景的世家子中,只有一個耕讀出身的。連謝谷豐自己都知道,只能是他。

那些日子負責聯絡的人跑斷了腿,眾人達成了協議。

「謝谷豐把這個事扛起來,我們保他妻子兒女。」陸正道,「為了平這個事,我拿出來三萬兩。」

陸夫人更怒:「怎地成了三萬兩?」

「因當時吞下去的銀子得拿出來補虧空讓牛貴能交差。」陸正苦笑,「牛貴那裡疏通尤其花錢。他拿的,比我們吞得還多。他胃口太大了。」

怪不得在餘杭得知牛貴倒了,他罵了個痛快。

陸夫人只覺得許久沒疼過的額頭,血管又突突的!

她做了個深呼吸,問:「既然已經拿出了銀子平息了此事,怎地又有禍事?」

陸正恨道:「因我萬料不到,謝谷豐……竟留了後手!他竟留了證據。這事,趙勝時知道,這事原就是他牽頭的,銀子他吞得最多。後來也都是他的人與謝谷豐談的,只這混賬東西,並沒有將此事告訴我們。他……他對謝谷豐的妻兒下了手。」

那證據在謝夫人手裡。原說好的,等到了流放地,趙勝時便想辦法把她撈出來,給她們母子女改換身份,安頓生活,重新做人。

謝谷豐才肯一人赴死,扛起了所有。

趙勝時卻食言,在流放路上對謝夫人下手,拿到了想要的東西。對上,報了個「路染時疫,暴病身亡」。

貪官犯婦而已,誰個會在意她,死得悄無聲息。

如今,那些東西便在趙勝時的手上。他找來開封,以此為要挾,向陸正勒索!

聽到這裡,陸夫人反倒鬆了一口氣。對方有所求,此事便有救。

她問:「他要什麼?是銀子?還是什麼東西?不管是什麼,能破財消災,便不要在此時摳索。」

陸家富庶,除了銀子和產業,庫房裡還有許多珍寶,有些是傳世的,或許也因此引來了旁人的覬覦。

陸夫人如是想。

只她料錯了,旁人的覬覦的既不是銀子也不是珍寶。

竟是一個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