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蕉葉

權宦心頭硃砂痣 袖側 第2頁,共2頁

霍決說:「你去看看她。」

丫頭便進了床帳。

霍決問:「要給她叫大夫嗎?」

丫頭聲音沉沉悶悶:「不用,我能處理。」

霍決點頭,道:「不用挪動她,養好了再走。」

出去了。

小安在外面抖著腿等霍決。

等他出來,小安抬眼一看。

敞著衣襟,脖頸胸前有汗,眉眼間卻是舒展開的,有一種放鬆和饜足。

終於!!

小安這段日子愁死了。

他們這樣的人,其實想快活很容易。宮裡與宮女對食的,大多是用後面,輕輕鬆鬆就可以快活了。

偏霍決不肯別人觸他後面。

他偏這樣。

這樣的也不是沒有,在宮裡多是高位的太監,強壓低位的宮娥。或者更出息,到了宮外,自己豢養。

偏霍決又沒有經驗。哪方面的都沒有。

這條路上沒人帶著,自己摸索,就磕磕碰碰。

總算找到個合適的了。

果然是得有行家裡手才行。

小安腿也不抖了,咧開嘴笑:「這個可以嗎?」

霍決坐下,扶著後頸,放鬆了一下脖頸和肩膀。的確感受到了身體和內心雙重的輕鬆。

「她留下。」他說,「給她安排個院子。」

「再有女人送進來,你看著辦就行,不用送到我面前了。」

那個人從房間裡離開,丫頭才鬆開捂住嘴的手,眼淚嘩嘩地掉。開啟藥箱,手腳麻利地給她的姑娘上藥。

「哭,嘶……哭什麼哭?眼淚嘶……憋回去。」蕉葉抽著氣說,「等我,等我死了……嘶!輕點!等我死了再哭……這不,還……還活著呢嗎!」

丫頭是熟手,很快上好了藥,又喂蕉葉喝水。

蕉葉躺著喘了很久的氣,說話才平順些了。

「是個好客人。」她是有些高興的,「手下很有分寸。」

蕉葉自然不知道,霍決手下的分寸,也是經過了鶯鶯、燕燕、蓉蓉、瑩瑩……許多霍決都根本記不得名字的女子之後,才終於摸索到的平衡點。

要從這個角度來說,蕉葉的運氣真的還算好。

「暗語一喊,就停了。」她說,「管用的。」

新客人的第一次,不管有沒有到極限,都要試一下暗語,讓客人接受一喊暗語就停下來的規則。

丫頭不說話,只是掉眼淚。

丫頭的名字叫小梳子,蕉葉不是她跟過的第一個姑娘了。只那些姑娘都沒了。

便是一開始還有分寸的客人,一天天一日日地,只會越陷越深,會越來越不能控制自己。

就像野獸嚐了血,開了籠。

蕉葉沒有把霍決的暗語告訴小梳子。

暗語太重要了。

「月牙兒」是什麼?

是停車的韁繩,勒馬的嚼子。

是他失控時,她的保命符。

當她試著喊出「月牙兒」的時候,他的手像碰到了烙鐵被燙到,驟然就鬆開了。

啊,好想知道「月牙兒」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世人常說的守孝三年,禮法實際要求的是守二十七個月。現在許多人家,更是縮短到二十五個月。

但陸正覺得沒必要,都到最後一步了,不差那兩個月,到底是要守滿二十七個月,才好看。所以陸正是七月裡出孝,丁憂制滿。

早半年,他便又派了親信的幕僚入京去走動了。

座師房師都沒了,他也是夠倒霉,不輸給元興四年那一屆的進士,都成了沒奶的孩子。

好在還有同年,還有陸氏族人,還有陸氏族人的姻親……官場上的這些關係網,一層層的,總有路走。

最後的結果差強人意吧。

他其實想留在江南,去金陵或者泉州這樣富庶的地方。但吏部最終給他派去了開封府做同知。

河南啊,是個出了名的窮地方。

陸正微有遺憾。

不過往好處想,父喪、母喪都守過了,以後再不需丁憂了。便是老婆死了也沒關係,不影響做官,以後的仕途該順當了。

六月裡拿到了委任,已經派了管事去開封府物色宅院。

家裡也開始收拾箱籠,只等七月除服,便往開封去。

如今事事都順了,只子嗣事上不讓人開心。

傻兒子犯擰,他當公公的也不能直接去說媳婦。便故意在陸夫人那裡當著許多人說,讓陸夫人物色物色家裡有什麼合適的丫頭。

雖然陸夫人懟了他一句「你書房裡丫頭還不夠多嗎」,頗讓人惱怒,但實際上聽到的丫鬟僕婦都明白他的意思。

陸正最瞭解這些丫頭們。

個個削尖了腦袋想往主人床上爬,從此生下來的孩子,便是主人,勝過嫁給奴僕,孩子從懷上的那一刻起,便被法律視作了主人的財產,叫作「家生子」。

溫蕙陸續得到些訊息。

雙花水榭那裡,有幾個丫頭被陸睿打發了。

他回來什麼也沒說。

夫妻間有一種默契,既溫柔,又壓抑。

有一回行完房之後,陸睿想要退出來,溫蕙纏住了他。

陸睿便抱著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兩個人抱了很久。

他還親吻了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將她的淚珠吻幹。

她聽到了他的嘆息。

有時候也會質疑自己,做的對嗎?

只誰都想不到打破這平衡的,卻是陸夫人。

有時候好心,不一定能辦成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