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許諾

權宦心頭硃砂痣 袖側 第2頁,共2頁

一個生命,竟真能包納另一個生命。

兩個不同的生命,竟真能融為一個。

而進入一事,自母系氏族消失,父系氏族興起,便充滿了男人對女人宣告佔有的儀式感。

溫蕙此時此刻,深切地體會到了「被佔有」的感覺。只是佔有她身體的人,是她深深歡喜,滿心愛戀的陸睿。他的氣息包圍著她,在她的生命裡拂動漣漪,奏著韻律,她感受到的,便是發自神魂的滿足與快樂。

她與他,終於是做了真正的夫妻。

世間已經沒有比這更快樂的事了。

年輕的兩個人彼此愛戀,血氣旺盛,精力充沛。夜裡幾次要了熱水擦洗。

紅燭燃了一夜,至天明,還能聽到綃紗帳隱隱傳來的聲音。

「蕙蕙,乖。」

「翹起來……」

「塌下去……」

第二日,陸夫人迎來了新婚的夫妻。

劉富家的端著托盤到陸夫人跟前,喬媽媽揭起罩布。陸夫人看了一眼便點了點頭。

再看小夫妻,拿眼一掃,便知道這兩個傢伙定是折騰了一夜未睡,眼下都青黑著。

從此嘉言有了妻子,從此蕙娘有了夫君。

陸夫人心中忽然微酸,生出了說不出來的歡喜又悵然。

彷彿生命中的一個時代結束了,又一個時代開啟了。

在這時代的輪替中,她的韶華都逝去了。

「行了。」她道,「我這裡沒什麼事,你們回去吧。」

陸睿和溫蕙得了她體諒,回去狠狠補了一覺。

午飯時間都過了,青杏先用了飯,換了銀線去。銀線用完飯回來一看,內室的門依然還緊閉著,有點頭痛:「還沒起呢?」

青杏卻豎起一根手指立在唇間。

銀線噤聲,豎起耳朵一聽……內室裡隱隱,有響動。

昨天響了一夜了!還沒夠嘛!銀線的頭更疼了。

青杏掩口悄笑。

梅香也回來了,一起捂著嘴笑。

銀線壓低聲音嘀咕:「你們怎麼都不羞呢?」她們兩個還能大大方方進淨室伺候陸睿呢。

青杏小聲說:「咱們做丫鬟的,哪還有羞的餘地,自然是主人叫做什麼,便做什麼了。」

梅香伸手戳銀線肩膀:「倘若我們兩個都不在跟前,公子洗浴叫你伺候,你便不伺候了?」

銀線想了想,那肯定不能,誰叫她是丫頭呢。忍不住小聲嘟囔了幾句。

梅香道:「別抱怨了,咱們算好的,這種時候不叫咱們進去。我跟你們說,姨娘院子裡的丫頭還要幫老爺推腰的……」

推什麼?什麼腰?為什麼推腰?

銀線不敢想,想了渾身都要燒起來似的。也不敢問,怕露出來自己「不懂」。又不太相信:「真的假的?」

梅香道:「是寧兒告訴我的。她娘在灶上,人面廣,什麼都知道的。不信你問她去。」

三個丫頭壓低了聲音在外面嘰嘰咕咕,內室裡結束了一戰,終於喚人要水了。

青杏和梅香有志一同地一起戳銀線:「你去!」

銀線也知道,作為貼身的大丫頭,自己是必須得過這一關的,去拿了毛巾放在盆裡,自水火爐上取了溫水注入,硬著頭皮端了起來。

青杏幫著開了門,梅香貼在耳朵上指點她:「放在床頭的椅櫃上。」

銀線點點頭,進去了。

拔步床有兩層綃紗帳,銀線撩開外面一層,便有奇怪的氣味撲面而來,微溼腥羶,像苦杏仁,也有點像梔子花。莫名就讓人心慌。

裡面還有一層綃紗帳,半透,隱隱地能看到裡面人形。陸睿正撩了起來,起身坐在床邊。

他赤著腳,倒穿著褲子,上衣卻只是披著,敞著襟口,露出年輕結實的身體。

銀線一眼都不敢看他,規規矩矩地把水盆放在了椅櫃上。

哪知這時候溫蕙嘟囔了一句什麼,陸睿笑著回頭跟她說話。銀線下意識地還是扭頭看了一眼。

目光越過了陸睿撩起在帳子的手臂,落到了裡面。

杏黃的緞子夏被,一截纖腰,半個雪背。白雪中盛開點點紅梅,一瞥間,滿眼的靡豔。

鄉下丫頭哪見過這場面,血都要衝到頭頂,紅著臉匆忙忙退出去了。

陸睿投了毛巾,回到床裡給溫蕙擦拭,道:「你這丫頭不行,怎地恁地害羞,這怎麼做事?」

溫蕙嗔道:「她還是大姑娘呢,你別逼她啦。」

家裡哪個丫頭不是大姑娘呢,誰還能因為害羞不做事了。陸睿看出來了,溫蕙這全是偏袒。

但她嫁過來,陪嫁的就一個半路到身邊的婆子,一個還沒長大不太頂用的小丫頭子,唯一能用的就是這個銀線了。雖粗憨些,卻是跟她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不同。

陸睿其實是個對身邊人要求十分高的人,但也對銀線格外寬容些。

投了毛巾給她擦拭。溫蕙昨夜裡羞,不叫他給擦,他還不幹。

「從頭到腳,從內到外,都是我的,又不叫旁人看到,有甚可羞。」

昨夜裡,他握著她的足踝,挑著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