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正是

權宦心頭硃砂痣 袖側 第2頁,共2頁

溫蕙便下了榻,坐到陸睿那邊的榻沿上去。陸睿卻攬住她腰,往裡一拖,拖到自己懷裡了。

幸好丫頭們都在外面,不喚不會進來。溫蕙便舒舒服服靠在陸睿懷裡,陸睿則舒舒服服靠著引枕,還軟玉溫香抱個滿懷。

一邊說著「先解釋給我聽聽」,一邊心思都飄了。

溫蕙便將自己理解的講了。

其實詩沒那麼難懂,大多還是一讀便能明白的,否則怎能流傳如此之廣。只陸睿跳過了詠景的、送別的,單挑出一首講婦人的詩告訴溫蕙:「這個不對。」

「咦,不對嗎?」溫蕙又讀了一遍,但也沒有理解出新的意思,「我和落落一起讀了,她也覺得這個是怨婦詩,講這個婦人不得夫君喜歡的幽怨,還有別的意思嗎?」

陸睿嘖了一聲,道:「你聽個小孩子胡說八道。」

溫蕙眨眨眼:「落落是讀書人家出身呢,詩三百她都背過的。」她還沒說,她身邊,數落落算是肚子裡墨水最多了。她自然是信落落。

陸睿笑著搖頭:「你不想想她才多大。縱背過,也就是背過而已,蒙學裡都要先背的,肚裡先有貨了,再大些,先生才慢慢講。且一般人家的女學裡,學的多比男塾要慢些。」

「這樣嗎?」溫蕙才明白過來。她一直以為落落很有學問的,原來不過如此。

又想,陸夫人身邊的大丫頭都能寫得一手漂亮小楷呢,青杏、梅香也都識字,陸睿身邊的丫頭她不知道如何,但想來也不會差,差的也根本沒資格到他跟前去。這種讀書識字,張口能來句詩詞的丫頭,在陸家太多啦。

比起來,她這個少夫人倒是最差的那個。不由臉上現出了沮喪。

陸睿把她臉掰過來:「怎了?」忽地不開心了?

「覺得自己好差啊,家裡許多丫頭都比我強。」溫蕙嘆口氣道。

陸睿笑得不行,掐她的臉:「小小年紀,嘆什麼氣。像個小老太婆。」

溫蕙搶回自己的臉蛋:「認真呢。」

陸睿笑夠了,又掰著她的下巴臉對著自己:「淨胡說,我的夫人哪裡差了?」

他含著笑,在燭光裡眉眼生輝:「當初進了你家,我一眼就看到了你。我當時就想,這個姑娘眉間有清氣呢,若她就是溫家那個叫蕙孃的,這門婚事我願意了。」

他說著,面孔便貼近了溫蕙。

卻聽溫蕙道:「陸嘉言!」

陸睿:「嗯?」

溫蕙的眼睛亮亮的,第一次告訴陸睿:「我,我也是第一眼就看到你就想,這個人,我願意。」

陸睿眼中泛起笑意,貼過去吻住了她。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媒六聘,還兩情相悅。再沒有比這個吻更甜美的了。

實不想分開,想將她摟得更緊,還想對她做別的事。只丫頭們都在外頭,早就受過陸夫人或者喬媽媽的叮囑,斷不會讓他和她在圓房前做出什麼。

陸睿只要不喝酒,腦子便什麼時候都清醒。他在她唇上啄了又啄,又摩挲她纖細後頸,道:「我給你講講這首詩。」

溫蕙想趕緊擺脫身體發潮發熱的怪感覺,忙道:「你快講講,我怎麼讀都只讀出一個幽怨的婦人啊。」

「那只是自比而已。」陸睿笑著給她講,「這其實講的是詩人自己,不受帝王賞識,仕途不順。自來這類詩,詩人都愛自比婦人,又將君王比作婦人交託一生的郎君……」

他給她講了這詩人的生平,和這時期遭遇的坎坷。溫蕙再讀,便很明白了:「原來如此。」

陸睿道:「詩詞本身文字都不難,難的是用典,這才是考驗功底。你若不知道他用的何典,或不瞭解這作詩人的生平經歷,歷史大事,便很難懂他在說什麼。」

溫蕙道:「這些又要上哪裡才能看到?」

「這可沒法說了。」陸睿道,「太多,太散,太廣了。」

溫蕙洩氣。

陸睿揉她腦袋:「傻子,不會的地方來問我。」瞎找個小丫頭問有什麼用。

溫蕙有點難為情:「這都是你蒙學裡就學過的了,我怕拿來問你,你會煩。」

是啊,在他們這等人家,都是蒙學時候就學的東西了。落落那個小丫頭也是七八歲上就學過了。

可溫蕙都將要及笄了,卻從頭開始學了。

她為著什麼呢?自是為了想當一個合格的陸家少夫人,想做一個讓陸睿覺得滿意的妻子。

陸睿的心裡軟得不行。

他道:「怎麼會呢,做學問的事,不分繁簡,永遠不會覺得煩。」

「你也不要有壓力。我們小時候,可是一天要背下五首,還不光背,還要解。母親只讓你每天一首,便是不想你有壓力。」

「沒人想讓你考秀才,考狀元。只是詩書文字,實是世間瑰寶,你學到了,便是你自己的。因是好東西,才都希望你學。你慢慢學就是了,不必求速成,也不必求大成。」

「慢慢來,求個己心歡喜。」

「早就說了,來日方長呢。」

【若有情,你遞個掃帚給他,他也能說姿態疏欹,宛若一枝寒梅。】

陸睿的眸子常常冰潤微涼,只此時,溫潤得如暖泉。

他說:「明天要檢查的是哪一首?我現在便給你講。」

此正是,有情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