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國祭

權宦心頭硃砂痣 袖側 第2頁,共2頁

溫蕙現在對大人們的套路已經有點麻木了。薑片燻一燻,繼續哭。

為這場大祭,溫蕙寅時便起了,一直折騰到巳時才算結束,整整三四個時辰,真是比練功還累人。

眼睛也腫了,昨天晚上特意敷過,也白瞎了。

等回到自己院子裡脫去了孝服,就想往榻上爬,叫銀線一把薅住了脖領子:「今天回門呢!」

「不想回!」溫蕙閉眼,「大哥二哥肯定更願意睡回籠覺,而不是接待我!」

她好想睡啊!

那也只能想想。雖然每個人都很困很累,但還是得給溫蕙收拾打理。又拿早準備好的雞蛋給她重新敷眼。

銀線強烈要求:「換身衣服!」

溫蕙說:「才穿了半天呢。」

銀線說:「祭奠穿的呢!回門還穿,多喪氣。」硬是壓著溫蕙換衣服。

只可惜溫蕙喜歡的那些銀紅、柳綠的衣裙都不能穿。落落找了身玉色的衣裳給她,又重新梳了頭,插了一對珍珠簪。

這人淡如菊的模樣,陸睿來了一看就喜歡。

那喜歡是眼睛裡的亮光,是嘴角噙著的微笑,是上來就牽了她的手,明明白白,毫不遮掩。

銀線和劉富家的都對此喜聞樂見,捂嘴偷樂著,推著落落一起退了出去。落落還小,對男女事沒興趣,聽說沒她事了,便自去了。

這兩個卻在槅扇外聽候,那耳朵卻都尖尖地豎著。

青杏、梅香也掩口笑。雖則才三日,都已經看出來公子十分中意少夫人。她們有幸擠到少夫人院子裡來,以後前程是沒什麼問題了。

熬一熬,說不定以後就是喬媽媽、楊媽媽那樣的體面了。

陸睿問:「可還困?」

溫蕙忍住哈欠說:「困死了。」又道:「眼睛又腫了,敷了也沒下去,你一頓打逃不了了。」

陸睿「嘖」一聲,道:「怎地腫得這樣厲害?哭得這樣賣力?」

「母親說薑片往眼周用,我沒經驗,直接摁眼睛上了。」溫蕙抱怨,「眼淚就停不了。」

銀線兩個聽著陸睿撲哧笑出來,繼而變成了哈哈大笑。溫蕙嘟囔著抱怨了什麼,陸睿的笑聲一直沒停下來。

等兩個人手牽著手從裡面出來,眼睛裡都帶著笑。

今日是成親第三日,按禮該是新娘子回門。溫蕙的家在青州,回門便回發嫁的客棧。溫柏溫松代替爹孃在那裡接待她。

需要先去上房給公婆請示才能出門,溫蕙對青杏說:「你不用跟著啦,我們直接從那邊就走了。」

只帶了銀線和劉富家的,又問:「落落呢?」

燕脂過來說:「她靠著就睡著啦。」

落落還是孩子,起得太早了,撐不住了。溫蕙問:「你怎麼不去睡?」

燕脂難為情:「我就沒起,大家都沒叫我。」

燕脂比落落還小,是院子裡最小的。她在屋裡給青杏、梅香打下手,在屋外給寧兒、彩雲打下手,兼著傳話、跑腿兒。

今日大家寅時就起了,那還是三更半夜呢。想想也沒什麼她能幹的,就沒喊她起。她是正常天亮了才起的。

溫蕙一笑:「你小呢。」

自和陸睿領著銀線、劉富家的往上房去了。

他們一走,大家紛紛打起哈欠來,道:「你看著點。」

燕脂道:「有我呢,姐姐們去睡吧。」

她坐在正房門檻上從懷裡掏出線繩翻起花繩來。

耳邊聽著青杏、梅香低語。

「少夫人是個很寬和的人呢。」

「是啊。」

「咦,銀線可帶上少夫人的帷帽了沒?」

溫蕙眼睛都有點睜不開了。

陸睿說:「精神點,等辭了父親母親,路上再補覺。」

溫蕙強打起精神來。到了上房一看,陸大人夫妻倆都換了衣服等著她呢。所有人臉上都帶著疲倦。

小夫妻便去辭別,陸大人強打精神勉勵了幾句,陸夫人道:「去吧。」

小夫妻便出發了。

只到了垂花門,看到等著的車竟好幾輛,嚇了一跳:「這、這麼多?」

「當然。」陸睿挑眉,「不會給你丟面子的。」

嫁妝是女人在婆家的臉面,回門禮是女人在孃家的臉面。夫家的態度,從回門禮的薄厚上就能看得出來。

溫蕙開心:「謝謝啦。」

陸睿捏她的手:「又說謝。」

嘴上這樣說著,那神情,明明很受用。

溫蕙笑得都不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