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進策

權宦心頭硃砂痣 袖側 第2頁,共2頁

「啪」的一聲!一個玉螭龍的鎮紙被摔在地上粉碎!把四公子嚇了一跳。

「什麼時候了!給我玩這套!去把他給我立刻叫來!」襄王暴怒!

內侍匆忙去了。

所有人都察覺到襄王的情緒嚴重不同於以往,都互相遞著眼色。卻發現大家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唯有襄王身邊的老內侍,眉眼低垂,一派入定模樣。他肯定是知道的,只是這王府裡除了襄王,沒人能讓他開口。

等了片刻,在襄王的怒氣要到頂點的時候,內侍回來了。

「世子是真的病了!」內侍額頭貼地,「小的親自摸過了,額頭身上都燙手!」

這內侍也是近身伺候的可靠之人,不會說謊欺騙襄王。那就是真的病了。

襄王怒拍書案:「病得這麼不是時候!退下!」

四公子愕然。

世子乃是王府繼承人,他病倒了,襄王不說親自去探望,也得至少過問一下。

什麼事,竟嚴重到連「世子病了」都無足輕重?

內侍爬起來退下,並帶上了門。將襄王府最核心的人物們都留在了屋裡,商量他不能聽的機密事。

……

從襄王處出來,四公子立刻告訴身邊人:「去,叫萬先生、郭先生書房見我!回來!還有!叫永平也來!」

四公子用極大的意志力才控制自己用走而不是用跑的回到自己的書房。

他內心裡一片火熱。

作為親王非嫡長子的兒子,按著本朝規制,將來他只是個郡王。

但是,如果他父王能坐上那個位子……

那可就不受什麼規制禮法的約束了。天下,賢者得之,有能者得之!

等待萬先生和郭先生的這段時間感覺特別漫長,令四公子焦躁,連小滿湊上來都被他不耐煩的揮退:「一邊去!」

在焦躁和興奮中,四公子忽然想到,世子……倒下的可真是時候啊!

他的心情忽然就好得不得了!連焦躁都減輕了好幾分!

等萬先生、郭先生和霍決齊聚在書房,四公子令小滿帶上門出去外面守著。他將三人召至了書案前,用極低的聲音宣佈了天一般大的事件:「山陵崩!」

萬先生還好,郭先生腿一軟,險些坐到地上。

「現在什麼都不知道!完全是兩眼一抹黑!父王也很焦躁!」四公子在書房裡開始轉圈子,不斷地以拳擊掌,「你們快都想想,現在我能做些什麼!我那好大哥病的太是時候了!我若不趁眼前時機脫穎而出,就枉費了這個大好機會了!我該怎麼辦呢?我該怎麼辦呢?」

襄王自有一套幕僚班子,最終的那些大事的決議會由這些人共同參議。四公子雖也有參議的資格,但他既不是幕僚也不是決策者。他更多隻是個旁聽的,在襄王眼裡,其實……和他三哥、七弟一樣,是給他世子哥哥打下手的。

所以四公子此刻所思所想,全是趁著世子病倒的這個空檔,在這個大變之時如何在襄王跟前脫穎而出。

兩個幕僚腦子還亂鬨鬨沒理出頭緒,剛剛低聲交流了兩句,書房裡忽然聞聽「倉啷」一聲!

眾人愕然看去。

霍決繡春刀出鞘,刀尖在地上戳出了火星,人單膝跪下。

四公子凝目:「永平?」

「事態緊急,刻不容緩!」霍決握緊刀柄,抬頭逼視自己效忠的這個人,「請公子即刻趕往荊州!」

「去荊州?」四公子愣住,「幹嘛?」

霍決的眼睛裡閃動著野心的火焰,直直地看著四公子趙烺——

「請公子以王子之身,代襄王府斬殺奸宦馬迎春!」

書房裡忽然一靜,落針可聞。

只有霍決的聲音既沉又穩:「世子染疾,諸公子茫然,此時此刻,正該公子代王府行事,為王爺分憂,為百姓作主,還湖廣一個朗朗乾坤!」

「讓湖廣的民脂民膏,迴歸湖廣!」

書房裡安靜極了,甚至能聽到萬先生、郭先生粗重的呼吸。趙烺覺得心口怦怦地跳。

馬迎春自到湖廣任稅監,可以說是無惡不作,天怒人怨。不止一兩個官員來過王府請命,想請襄王彈劾這豎閹。

襄王只是不幹。

馬迎春的背後是景順帝這個不死的老妖怪,傻子才去想去剁了老妖怪派出來撈錢的爪子。

但馬迎春再如何,也只是個太監。這些無根之人,既無根也無基,只能依附貴人生存。

現在景順帝崩了!馬迎春就什麼都不是了!

斬殺馬迎春,可收湖廣人心。

馬迎春的手裡,那些還沒往京城輸送的錢,那些被他自己貪汙的錢……金山銀山,不知幾何!

「公子!」霍決道。

「公子!」萬先生道。

「公子!」郭先生道。

趙烺的腦袋雖熱,還有一絲清明,吸一口氣,道:「馬迎春有五百騎兵……」

「皆是地痞流氓,烏合之眾。欺弱怕硬,貪生怕死之輩。」霍決道,「欺壓百姓、魚肉鄉親尚可。兩軍對陣,一觸即潰!」

但霍決頓了頓,還是道:「非常之時,公子亦可以坐鎮府中,予我一道手令、二百府兵,永平絕不辱命。」

趙烺還沒說話,萬先生已經否決了這個提議:「不行!」

萬先生的腦袋也從熱烘烘的狀態冷靜下來了,他道:「你或許可以殺了馬迎春,但你代表不了襄王府!」

「公子!」他朝趙烺叉手,「此時此事,非公子不可!」

「是,非我不可。」趙烺也冷靜下來。

他看向霍決——這個永平啊,他的腦子,竟比幕僚轉得還快。

「永平,」趙烺目光炯炯地問,「你可能保我平安?」

霍決一直單膝跪地,他抬起頭來,一雙眼睛幽黑:「小人此生如何,全系公子一身。公子於小人,千尊萬貴,決不能有閃失。」

趙烺聞言,如吃了一顆定心丸。

「走,去荊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