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毛和另外幾個人晚上才到,一幫女生們正好享受暫時的閨蜜時間。
唐沅在房間換上適合這裡溫度的衣服,她和江盈一人一件,同款不同花紋,是來前江盈特意準備的姐妹裝。
太陽熱辣,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度假的味道。
這一趟是為金金而來,雖然過了晚上十二點才是她生日,眾人已經開始烘托氣氛,事事都以準壽星為主。
她想玩什麼就玩什麼,從出海到釣魚再到衝浪,一群人可勁地捨命相陪,從海上下來,差點暈了兩個。直至玩累了,陣地轉移到沙灘,往遮陽傘下的長椅一躺,悠哉休息。
時間過得快,天黑後,眾人回房沖洗過,稍稍休息,下樓進行戶外燒烤。
金金在酒店一樓定了個帶院子的小廳,服務員陸續推來推車,一盤盤全是燒烤的食材。
「藍毛他們下飛機了,已經在路上,快到了。」
忙燒烤的忙燒烤,江盈看著手機上的訊息,跟大家彙報。
爐子升起火,唐沅沒擠過去,在旁幫著準備調料。
江盈從沙發上跳下地,也過來幫忙,經過她身邊,忽地停了停。
被她盯著看,唐沅往旁邊挪:「幹嘛?」
「你是不是不太開心啊?」江盈壓低聲,悄悄問。
唐沅頓了下:「有嗎?」
她點頭:「感覺你今天興致不高哎。」
唐沅沉默片刻,淡笑:「可能沒睡好吧。」
沒多說。
燒烤局開始不久,藍毛幾人趕到,行李交由人送到給他們定好的房間裡,一個個進了廳,立刻接手爐子前的工作。
人多起來,聲音吵雜,屋子裡鬧鬨鬨的,一群人嬉笑耍寶,氣氛霎時熱鬧多了。
藍毛有備而來,還安排了個蛋糕,燒烤吃到一半的時候,服務員就將之推進來。
金金詫異地「哇」了聲,嗔怪:「現在吃什麼蛋糕,明天才生日呢。」
他們忙道:「嗨,預熱預熱,趕緊切一個。」
倒是沒點蠟燭,儀式感預備留給明天真切蛋糕的時候。
隨後又開了很多酒。
唐沅倒了一杯甜釀,江盈問她行不行,她說沒事:「這個度數比較低,我就喝一點點。」
在廳裡玩鬧許久,吃飽後,大家四散,紛紛開始找樂子。
唐沅端著酒杯在旁看了會,見他們往酒店內的游泳池奔去,撒歡不停,脫離了人群,從熱鬧的廳裡出來。
走過院子,沿著石頭小徑往前,另一側是海灘,海浪在黑暗中遠遠地來回衝蕩。
她走到一處涼亭,周圍環境正好,灌木,綠植,若干花卉,撫平裙襬,在沒什麼灰的乾淨地板上坐下。
手裡的酒杯放到一邊。
抬頭看了看渺茫的夜色,她長長吐了口氣,拿出手機給江現發訊息。
【沅不沅:在忙嗎。】
過後熄屏放到一邊。
沒等到回覆,不足半分鐘,那邊直接打來電話。
「……我剛想給你打電話。」唐沅說。
江現嗯了聲:「我在酒店房間。你呢?」
「我在海邊。」她說,「聽得到海浪聲麼?」
他真的在那邊聽起來,似乎正仔細辨認。
唐沅垂了垂眼,唇角弧度輕勾,那笑意又不像在笑。
不等他回答,她又道:「你不忙?」
「還好。」他自然地接過她的新問題,也問她,「玩的開心嗎?」
唐沅低低說:「開心。」
夜色寂靜,周圍隱約有蟲鳴。她溫聲慢語地和他聊。
沒有營養的話題持續,接著,告一段落。
在悠悠吹來的帶點腥味的風中,靜了幾秒,她忽然地開口:「江現。」
「嗯?」
「我們。」她說得很慢,「去看一場嚴陽的比賽吧。」
那邊驀地一頓。
靜下來。
唐沅沒有著急,沒有催促。
這陣沉默莫名漫長,好片刻,他微低的聲音才重新傳來:「如果你想去看的話,我們就……」
「不是我想看。」唐沅沒讓他把話說完,「是陪你看,江現。」
多年前的那一場比賽,早就應當落幕了。
那邊陷入沉寂。
被掰碎的時間每一秒都讓人聽得清楚,不知過去多久,他似是想開口,被她截住。
「我今天有些話想和你說。」唐沅深深吸氣,被夜風灌溉,嗓音裡透出微微的涼意,「當著你的面我可能說不出口,你不要打斷我,聽我說完。」
海邊的浪洶湧地捲起波濤,勾著她的話音,拍岸一下。
蟲鳴,夜燈,涼亭。
高掛的銀盤皎潔冰冷。
月亮見過了太多隱瞞的故事。
是時候,該坦白給彼此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