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修遠看在眼裡,輕輕蹙眉:「你開什麼玩笑——」
邱卉妮眼一亮,唇角下意識勾起,正要說話,就見他板著臉,認真道:「這是傅家的地盤,你是傅家的人,還問什麼可以不可以?」
虞星一愣。
下一秒,在邱卉妮幾人的怔愣中,傅修遠吩咐侍應生:「把這幾位請出去。」
侍應生點頭應下。
請出去,便再進不來了。有邀請函也沒用,這是明晃晃的逐客令。
「這位先生……」
邱卉妮略微堂皇,想說什麼。心砰砰亂跳,太陽穴也隱隱作痛。
他說什麼?傅家的人?
虞星是傅家的人?
腦子裡一片混沌,慌亂之意從腳底漫起,火燒火燎,霎時間遍及全身。
傅修遠卻看也不看她,對虞星道:「三叔在後面等我們。」
虞星迴神,走到他身邊。
兄妹倆並排朝裡走,身後的嘈雜,誰都不予理會。
傅修遠歪了歪頭,邊走邊小聲問:「那幾個女生和你說什麼?」
虞星輕聲道:「她們笑話我,說我上不了檯面,穿什麼都窮酸。」
話音剛落,傅修遠皺起眉,當即轉身。
她拉住他:「幹什麼?」
「去收拾她們,扔出去太便宜她們了。」
「……算了。她們跟我同班,別的事等我回學校再說。」
傅修遠壓下脾氣,理了理衣襟,走回來,他沉聲叮囑:「那你回學校以後,別忘了找她們麻煩。記得。」
虞星一怔,哭笑不得。
大伯家這個最小的堂兄,倒是記仇得很。
……
酒會開始半個小時,虞星跟著傅家人露面。二伯傅非渝領著她去見交好的舊友,以及各家來的先生、太太。
傅非渝待她態度十分親熱,一口一個「我侄女」,替她做足了面子。
傅老大畢竟是家主,沒有現身。但有傅老二親自為她做引介,已經足以表示傅家的態度。
周旋一圈,該見的幾乎都見過,傅非渝這才吩咐傅修遠帶她去別處看看。長一輩認過臉了,自然輪到年輕一輩。
虞星見了一大堆生面孔,累得半死,中途偷溜抽身,立刻奔向童又靖等人。
「累不累?」蘇秋給她捏肩。
見慣這種場面的童又靖鎮定得多:「慢慢習慣吧,這還只是開始。」
沈時遇幾人過來,他們這些相熟的,便又聚在一起說了好一會話。
不多時,有人來傳話,二伯家的堂姐找她。
虞星只好過去。
傅嘉懿正和幾個年輕男女在一塊,見她來,傅嘉懿衝她招手,「快過來。」
虞星加快步子,剛過去,肩膀就被傅嘉懿一把摟住。
她二十一歲,比虞星高半個頭。
「這就是我妹。」一手摟著虞星,一手端著酒杯,傅嘉懿挺著天鵝頸,衝他們抬起下巴,「怎麼樣,漂亮吧?」
語氣莫名有幾分驕傲。
虞星笑笑,跟他們打招呼。
傅嘉懿從小隻有兄弟,沒有姐妹,家裡就她一個女孩,突然之間多了個妹妹,忍不住炫耀。
虞星就慘了,一群人從她的長相誇到氣質,再從氣質誇到成績,要不是傅修遠過來,怕是頭髮絲都要被拿出來誇。
誰想,被傅修遠拉走,情況沒有好多少。他在國內朋友不多,挨個給她介紹,虞星迷迷糊糊跟著他轉。
大多是男生,有那關係好的,噙著笑眼問:「修遠,你妹妹有物件嗎?」
不等傅修遠上腳,一旁伺機的傅嘉懿立刻衝過來:「滾滾滾,她還小,上一邊待著去!」二話不說拉著她走,「我帶你去那邊,我跟你說,傅修遠就不是什麼好人,少跟他玩。」
虞星一會兒被堂姐拉著,一會兒被堂兄帶著,像個陀螺連軸轉。
好不容易消停,虞星迴去找自己人。只有沈時遇和秦懷在聊天,她一愣,正要找人,蘇秋小跑著從不遠處過來。
「你去哪了?」
蘇秋臉上微紅,閃過一瞬慌亂,很快鎮定:「剛剛去外面透氣,迷路了。」
「小心一點,有什麼事就問侍應生。」虞星拉住她的手,發覺她唇上顏色有點淡了,「你口紅怎麼沾到邊上了?」
「啊?」蘇秋摸了下,忙說沒事,「可、可能是剛才吃東西的時候碰到的。」
上完洗手間的童又靖也跑過來:「外面放煙火了,我們去看!」
興沖沖拉起她們倆就走。
……
蔣之衍噙著笑回到角落沙發處,「秦懷呢?」
沈時遇一個人歪在沙發上玩手機,「走開了。」
「你怎麼這麼頹廢?」蔣之衍坐下自顧自倒酒,「喝一杯?」
「不喝。」
蔣之衍嘖聲:「我說你呀,不就是剛才童又靖和別的男人說了幾句話?至不至於?」
說話?那哪是說話,分明就是有意過來和童又靖搭訕!沈時遇一想起來就火大,都是男人,誰不知道誰,一看那孫子眼裡亮的光,他就知道他在打什麼鬼主意。
然而,他空有一腔怒氣,無處可發。
他沒有資格。
費了多大的勁才和童又靖修復關係?他不想再出差錯。
「少在這說風涼話。」沈時遇睨著蔣之衍,冷哼,「我勸你還是先把嘴上的口紅擦擦乾淨,讓虞星發現你搞她朋友,她那脾氣上來,盛亦不扒了你三層皮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