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懷從這件事裡抽身的姿態,沉默卻乾脆,風度猶存。時隔幾天突然收到他的「最後總結」,虞星不免意外。
【讓你被關這件事都是我的責任,我真的很對不住。】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我能感覺出你始終對我不來電,勉強確實沒意思,現在這樣也好。】
【希望以後我們還能做朋友,你千萬別覺得尷尬,就把我當做童又靖他們一樣對待就行。】
【如果將來遇到什麼事情或者問題,你可以儘管找我,不要覺得為難不好意思。我能幫上忙的,隨時幫。】
……
看他發的微信訊息,字裡行間透著滿滿的歉意,虞星心裡有些悵然和過意不去。
她在德川被整鬧進醫院一事,秦懷心裡芥蒂很深,儘管眾人多番勸說,他仍然當成是自己的責任。畢竟羅茉茉是因為他才會被嫉妒衝昏頭腦,他很過意不去。
拋開別的不說,這份責任感還是令人很感動的。
虞星寬慰:【發生的事情不要往心裡去,我知道不是你的問題。】
第二條回應:【大家都是朋友。】
算是接受了他的好意。這般表態後,那邊秦懷又發來幾句,都是不重要閒談,但語氣看起來總算輕鬆了許多。
虞星收起手機,往教學樓走,沒幾秒,口袋裡無聲震動。
拿出來一看,是盛亦的電話。
她猶豫著按下接聽。
「……喂?」
「在哪?」
「教學樓附近。」
「快到了?」
「啊。」
「往涼亭看。」
恰時途徑涼亭旁的小路,離得不遠,虞星聞言,抬眸看去。
裡頭有個人,不是盛亦又是誰。
「過來聊聊。」他說,接著結束通話。
稍稍猶豫,虞星沿著小徑緩步過去。
沒近前就望見盛亦懶散坐在長凳上,半倚著柱子,半倚著凳後的闌干,手裡翻來調去地轉著手機玩。
虞星走到臺階前猶疑停下,他含笑,挑眉:「上來啊,怕我吃了你?」
不由生出警惕,她邁步上去,隔著圓桌,站到他對面。
盛亦好半天不說話,就只是含笑悠哉悠哉地打量她。
虞星忍不住問:「你要跟我聊什麼?」
他似是極意外,「詫異」地挑起眉頭:「你現在已經連學長都不叫了?」
虞星一頓,略垂了垂眸:「……學長,你要聊什麼。」
他不答,而是說:「離上課還早,又不趕時間,你急什麼。」大有要跟她長談的架勢。
虞星覦他,暗暗腹誹,沒那麼快上課就要跟你在這浪費時間?嘴上卻不言語。
盛亦含笑盯著她看了一會,道:「秦懷找我,和我說了點事情。」
虞星一愣,生出不好的預感:「他……他說什麼?」
「你覺得會是什麼?」
不待她答,盛亦直接爆破:「聽說學妹你對我一見鍾情,愛得深沉,除了我再也接受不了別人,是這樣的嗎?」
「……」日啊,秦懷!剛誇他有責任感,轉手就把她賣了。
不是說好不告訴盛亦??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見人說人話,見盛亦說鬼話,這件事虞星早有經驗。她眼都沒眨,立刻做出反應:「其實這個事情……」
盛亦這次不給她機會,截斷:「不要解釋。一,你對我愛得深沉,二,你拿我擋箭牌,兩個選擇你自己選一個。」
不知怎麼,經過那天病房的事,他破天荒說要給她選擇權,之後真的尊重了她的意願,那以後,她心裡就好像沒那麼抗拒和害怕他。
膽子又肥了的虞星,不僅放開收斂已久的羽翼,甚至在狡辯的邊緣大鵬展翅。
「這兩樣我都沒有,真的。學長你要信我。」
「沒有的話你為什麼用我的照片做手機桌布?」
「辟邪……」脫口而出兩個字,看到他危險的眼神,她一秒改口,「……那是不可能的。主要是想方便時刻看到學長的臉,提醒自己要對學長心懷敬畏。」
盛亦笑道:「我信。」
虞星眼一亮。
他扔出後半句:「——我就是傻逼。」
虞星:……
這句單獨聽還是很美妙的。
秦懷來找他,一番談話下來,全是在說他如何不對。什麼不喜歡虞星就不應該管她的事,不應該干涉她和誰約會不和誰約會,還說他明確拒絕過人家女生,就不要做這些讓人心懷希望又失望的舉動,害得人家女生在天堂地獄來來回回……
就秦懷這個智商,盛亦應付他綽綽有餘,沒花多久,就從他口中把所有事情都套出來,讓他徹徹底底將底兜了個一乾二淨。
聽完前後,盛亦實在不知道該說虞星什麼,是說她不怕死好,還是說她藝高人膽大好?
換做別人,三番五次拿他開涮當擋箭牌,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遍。
也就她。
也就現在的她。
哪怕是再早一些時候,他還拿她當貓當鼠逗著玩的時候,知道她在背地裡來這麼一齣,她肯定也是要在他手裡被逗弄得死去活來,脫掉半層皮的。
不想承認,但現在確實不同。
他不想再打斷她的脊樑骨,逼她跪地伏求。
看她黯然、委屈、逼不得已溫順,也都沒了意思。
想她站著,想她挺直背脊不屈不撓,跟他你來我往,你追我逃,想她生動、鮮活、有趣,眼睛也是發亮的。
就像眼前這樣。
盛亦唇角弧度加深:「學妹,你拿我當擋箭牌擋桃花,是不是該向我表示感謝?」
「……???」虞星完全不可置信。
這桃花哪裡來的啊,跟他沒關係嗎?如果不是他,她哪會硬著頭皮去應付秦懷?!
嗬,噦——
厚顏無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