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不上嗎?」
「沒辦法,人太多了。」
從悅無奈。卓書顏心煩意亂,看看手裡明天才能做上檢查的掛號單,乾脆拉著從悅回去。
返回卓書顏公寓,從悅和她說了好一會兒的話,卓書顏除了疲憊,情緒已然穩定,在從悅萬般不放心之下,送她出門回家。
精神上辛勞一天,回到自己的住所,從悅進門就直奔沙發。江也從廚房裡聞聲而出:「回來了?晚上想吃什麼?我給你煮。」
從悅看著他手中捏著一瓣蒜,駕輕就熟的樣子,愣了幾秒。
「怎麼,看我幹什麼?」
她忙回神,道:「我想吃排骨。」
江也打量她一會兒,道了聲好,「你先休息,好了叫你。」轉身走進廚房。
從悅怔怔在沙發上坐了半晌,起身進房間。衣櫃裡,大部分是她的衣服,另一小部分則是江也的,他住在這裡的次數日漸增多,換洗的衣物漸漸也多了。而浴室裡,除了她的物品,還有他的毛巾和洗漱用具,玄關處,常擺放的拖鞋有兩雙,一雙她的一雙他的……
她生活的這個小空間裡,不知不覺已經佈滿江也的痕跡,他的存在感強到令人無法忽視。
從前是她在意更多,而經過中途那些小曲折一路走到現在,如今,又是她依賴他更多。
卓書顏的那些話,從悅不是沒有想過。或許不對等的感情都會有這樣的忐忑和那樣的不安。在一段感情中,一個人的步調快於另一個人,有一份熱烈的情感率先發生,等到最後塵埃落定一切歸於平靜,先燃燒過的那個,總會有無法掩飾的不安和不自信。
或許是受了觸動,她下意識開始思考起她和江也。
從悅的不對勁江也看在眼裡,一餐飯吃得不如以往愉快,他正準備和她好好談談,門鈴忽然響了。透過貓眼一看,不是前陣子經常來串門的唐耀,而是紅著眼的卓書顏。
從悅一驚,慌忙開門迎她進來。
「怎麼了這是?」
卓書顏癟嘴嗚咽,也不說話,站著掉金豆子。從悅攬住她,扭頭遞眼神給江也,示意他稍微離遠些。江也會意,騰出空間讓給她們。
「我和周嘉起吵架了。」坐下後,卓書顏說。
從悅忙問:「什麼情況?」
「掛號單被他看到了,他問我為什麼去做b超檢查……」
從悅很快想明白,大概是卓書顏裝在外套口袋的掛號單被周嘉起發現,她去做妊娠反應檢測,周嘉起又不傻,肯定能猜到。
「然後呢?你們吵架你就跑出來了?」
「我們說著說著吵起來,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他說我不信他,我跟他說的很累。」卓書顏鼻尖紅紅,「我不想跟他吵就出來了。」
「你……」
從悅正欲說話,門鈴又響了。江也承接了開門的工作,行至門前一看,周嘉起一張怒意滿滿的臉入目而來。得,這對小情侶倆人一前一後,都奔這來了。
開門放周嘉起進來,場面霎時變得尷尬。從悅看看拽著她手不放的卓書顏,再看看一身冷氣明顯有話要講的周嘉起,陷入了兩難。
江也適時上前,「我們去洗點水果,你們先聊。」他不由分說,拉著從悅脫離修羅場。
公寓不大,周嘉起和卓書顏此時正激動,音調難免高了幾分,說話聲從客廳傳到廚房,江也和從悅兩人將那一小籃草莓洗了又洗,都快洗爛了,只得裝作耳聾。
誰知那兩人越說越大聲,原先只是正常的對談,到後來變成爭執。從悅聽卓書顏激動得聲音都變調,有東西砸在地上,似乎傳出哭聲,再也按耐不住,提步就往客廳衝。
到客廳前,還沒踏出那一步,從悅被身後緊隨而至的江也眼疾手快一拉,生生止住腳。她轉頭不解看他,江也搖頭,無聲示意。從悅再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客廳裡哪還有爭執。
茶几上的空果盤被撞到地上,剛才的聲響就是它發出的。卓書顏坐在沙發上,挺著背,眼眶發紅。而周嘉起,蹲在卓書顏面前單膝跪地,頭抵著她的雙膝,一手抓著她的衣襟,一手握著她細嫩的手指,聲音低沉又溼潤。
「你是不是不信我?工作忙,累,永遠都有新麻煩,我努力是為什麼,是為了我們的以後……我對你不比你對我少……你別不信我。」
……
送走那對情侶,已是深夜。
江也問:「你餓不餓?飯都沒好好吃,我再煮點東西給你?」
從悅說不用,「我還好,不怎麼餓。」
他嗯了聲,沒多問,在她出神時走出房間,沒多久端著一盆熱水進來。
從悅一愣,「這是幹什麼?」
江也將臉盆放到她腳邊,「累了一天,你不累我還心疼,泡一會兒等下好睡。」他說著,握住她的腳踝,將她兩隻白嫩腳丫放進溫度適中的熱水裡。
好半晌從悅才想起來拒絕,「你不用這……」
江也握著她的腳不讓動,在水中用毛巾一下下擦拭她的腳背腳底。她坐在床邊,他蹲在水盆前,低頭就能看到他的發頂。
「你是不是也在擔心?」他忽然問。
擔心……什麼?
「我不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江也抬頭,凝著她的眼睛,「總之就是擔心,或者害怕。」
從悅動了動唇,說不出話。
江也認真將她的腳擦拭一遍,拿起另一邊的乾毛巾包住她的腳丫,隨手一拉將那盆水扯開,也不管地上灑落的幾滴水珠,就那麼席地坐下。他坐在微涼地板上,支起一條腿,把她的兩隻腳揣進懷裡,讓她踩在他懷中。
「不要怕,相信我。」江也抬頭看她,這句話後停了一停,眼裡有一種難以形容的認真,「今年春節去我家,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