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疼。」
「……」
兩人對視,不禁悄然一笑。
主菜上完,到了上甜品的時候,服務員推進來一個蛋糕。
從嬌恢復活力,將她身邊那個小閨蜜推出來,「快看,今天你生日,我特意給你點的蛋糕,你喜歡不喜歡?」
小閨蜜自是笑著說喜歡。
一群小姑娘切蛋糕,從嬌似是想到什麼,餘光瞥了從悅一眼,大聲說:「這個蛋糕還不算好的,我今年過生日的時候,我爸爸給我買的是三層的蛋糕,你們去了我家,還記得吧?我爸每年都會給我慶祝生日,我跟你們講,我的娃娃熊都堆了一個房間了,我跟我爸說不要買了,他就是不聽……」
江也和從悅端坐在位置上沒動,他小聲問從悅:「她在說什麼?」
「能說什麼,炫耀我沒有的東西唄。」從悅嘴角勾起,聳肩。
她無所謂的語氣,聽在江也耳中,卻覺得堵得慌。
他正想要不要和從悅先走,那邊蛋糕已經切了大半,圓桌中放了好幾塊。
從嬌端著一塊蛋糕走到從悅面前,「姐姐,吃蛋……哎喲!」
她「絆」了一下,那一塊奶油滿滿的蛋糕砸在了從悅身上。
又來。
溫泉水池一次不夠,還要來第二次。
從悅怒極,反而想笑。
江也臉一沉就要動作,從悅拉住他的手腕。
有些事,別人可以幫忙一次,但幫不了一輩子。她身上流著從家的血,她是從盛的女兒,這些糟心的東西,還是得她自己處理。
「對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從嬌笑嘻嘻地道歉,料準了她不敢如何。
是啊,從小到大,從悅都只能忍,在外強硬帶刺,在家卻只能做個鋸了嘴的受氣包。
為什麼呢?
還不是因為那點血緣,因為她姓從,她要吃從家的飯。
「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敢打你?」從悅笑著問從嬌。
從嬌眼神閃了閃,說:「姐姐你說什麼……」
「我不打你,是因為你比我小,因為你叫我一聲姐姐,你搞清楚。」
從嬌見她神情嚇人,往後退了半步,小聲說:「晚上我要跟爸爸打電話,我會告訴爸爸……」
從悅從圓桌上拿起一份蛋糕,「啪」地一下,狠狠蓋在從嬌臉上。
「你現在跟他說也可以。」
從悅拿起第二塊蛋糕砸在從嬌頭上,砸得她一顫,發頂被奶油糊滿。
「要不要我幫你打電話?」
從嬌傻在原地,過了好幾秒才想起來哭。她張著嘴開始嚎,一邊嚎,一邊用手去抹臉上的奶油。
從悅傾身直視她:「昨天我就警告過你了,你再發瘋試試,我讓你把所有蛋糕全部吃下去,你信不信?」
她是笑著的,然而眼裡分明不帶半點溫度。
……
從德瑞花園酒店出來,從悅長抒了一口氣。
「其實我早就做好了這樣的打算。」面對江也略帶擔憂的詢問,她道,「早一天晚一天都是一樣。」
她早就想過不再和從家牽扯,開口管從盛要大三學費也是存了這樣的心思。本來是想著從盛把學費給了她,她照看從嬌,算是最後一次聽他的話,誰知從嬌在她面前驕橫慣了,這回才兩天,也能折騰出這麼些事來。
不過還好,她再沒什麼要求從盛的,一切到此為止,都結束了。
她心裡有數,江也便不多言。
兩人漫步走著,他忽然叫她的名字:「從悅。」
「嗯?」
「你以後……要再兇一點。」
「什麼?」
「兇一點,有什麼說什麼,不高興了就表現出來,不要為了別人委屈自己。」
江也看著她的眼睛,神情有些恍惚。
他以前覺得,她太冷硬,太決絕,說放下就放下,儘管如今已經知道是他把她逼到極致,她才會如此,但到底也曾經有過那麼一瞬間的怨懟。
然而今天,可是今天——
當他看著她被人這樣欺負,他忽然覺得她太過溫和。
他希望她能永遠張牙舞爪,兇猛無畏,好讓誰也不能傷她,誰也不能令她難過。
包括他在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