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書顏愣了半晌。從悅這該不會是被剛剛那個雙辮子的女生刺激到了吧?
從悅瞥見她擔心的眼神,舀了一勺湯,無比淡定,「放心吧我沒事。都過去那麼久了。」
從悅兩人和周嘉起會和,坐他的車到檯球館,其他人已經在三樓熱身。從悅和卓書顏跟在周嘉起身後,同眾人打招呼。
江也同樣被從悅算在「眾人」裡,沒有特別多看他一眼,也沒有故意忽略,全然是正常的態度。
林禧幾個本來還想看看從悅和江也之間會不會發生什麼,一見從悅這從容的態度,登時覺得沒好戲看,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
江也當做沒看到他們的表情,自顧自開始上手。
藍色的保齡球從他手中擲出,沿著球道直衝盡頭,「哐」地一聲,全中。
幾個男生叫好,看得躍躍欲試。
氣氛正好,林禧拍掌提議:「來來,我們分組好了——」
一群人湊到一起,分成兩隊。從悅和周嘉起一塊,分在林禧這隊,卓書顏分去了江也那邊。
兩個女生不太會玩保齡球,上手沒怎麼較真,男生們在比分數,她們打友誼球。
畢竟從悅和卓書顏的技術實在一般,兩人隨意的打,也沒誰說什麼,反正一隊一個很公平。
江也的存在卻不太公平,他就像個外掛,球一擲一個準,他們那隊的比分遙遙領先。
扔了七八回,從悅玩累了,周嘉起讓她和卓書顏去長凳上休息。
從悅和卓書顏正說著話,突然跑過來一個人。
是個男生,和旁邊隔了三個球道的那一幫男生是一起的,白白淨淨看著像是高中生模樣,笑起來很好看,是個爽朗陽光的小帥哥。
小男生對從悅招了招手:「姐姐你能不能過來一下,我有話想跟你說。」
從悅詫異地指自己,「我嗎?」
他點頭,「對。」
從悅不明所以地起身,跟著他往旁邊走了兩步,在離長凳不遠的地方說話。
「那個,就是……」小男生害羞地笑了下,臉微紅,咳了聲說,「能不能給我你的聯絡方式?」
從悅微愣,「啊?」
他不好意思道:「就是,雖然有點突然,但是姐姐你能不能給個聯絡方式。」
從悅搞不清狀況,往他朋友那邊看了一眼,「你們是在玩真心話大冒險嗎?」
他忙擺手,手掌被袖子擋起一半,「不是不是,我不是在惡作劇。」他摸了摸後頸,「其實剛剛你進來的時候我就看到了……」
小男生看她一眼,飛快移開視線,「怕你等下走了來不及,所以我就過來了。」
從悅這才搞明白,原來是被高中小弟弟看上了?
她禁不住想笑,剛要說話,一道人影突然走了過來。
「借過。」面無表情的江也要從他們中間經過,語氣有點不耐煩。
從悅頓了頓,後退一步,小男生也退後一步,給他騰出道。
江也走到櫃子邊,擰開礦泉水瓶,仰頭喝。
「你還在讀高中吧?」從悅清了清嗓,問那個小男生。
他說是,「但是我高三了!」
「高三了更應該要好好學習才對。」
他著急,往前一步,「我……」
話還沒說完,喝完水的江也又過來,「借過。」
小男生只好再度退後。
等江也走開,小男生接上先前的話,「我學習成績很好的,你不用擔心!」
從悅道:「那也不能……」說著打住,不知道該怎麼表述。
「就交換一下聯絡方式,也不一定說要怎麼樣,認識一下交個朋友也好嘛。」小男生看出她的猶豫,忙道。
果然是年紀小,或者也可能是他的性格使然,這一句不知不覺帶上撒嬌語氣,不僅聽著不反感,還讓人覺得有那麼一點可愛。
從悅忍不住笑了下,「那……」
「借過。」剛剛那道身影又過來了。
「……」從悅扭頭看江也。
江也冷淡道:「你們擋路了。」
從悅扯出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喝太多水膀胱負擔會很重,你還是悠著點。」
江也沒說話,徑直從他們中間過去,到櫃子上拿了一盒新的粉,而後折返,板著臉從他們中間經過。
從悅本來就因中午那個雙辮女生的話不高興,如果不是周嘉起過生日那晚,江也說的那幾句曖昧不明的話,他們不至於被那麼多人議論。
她隱隱不爽,不再和小男生多說,拿出手機新增他為微信好友。
不過她說了:「我不跟高中小朋友談戀愛,如果你有不會做的題目想問我,那我倒是可以偶爾教教你。」
小男生聞言沮喪一秒,很快開心起來,「好啊好啊,我有不會做的題目一定問你!」
人走之後,從悅回到凳子上。
林禧中途休息,擦著手問她:「怎麼,來搭訕的?」
從悅笑笑沒多說,算是預設。
林禧朝那邊看了一眼,「那個男生看起來好像還在唸高中啊?」
「我知道。我跟他說了我不跟高中小男生談戀愛,倒是可以教他做作業。」從悅道。
林禧挑眉:「你不接受姐弟戀?」
「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高三學生高考要緊,我不想耽誤別人。」從悅說。
「那你姐弟戀也ok?」
「可以啊,我覺得姐弟戀沒有什麼問題。」
「那個小男生長得挺好看。」
從悅淡笑點頭,「確實。笑起來好看。」
看江也擲球的幾個男生原本時不時轉頭聽他們倆閒聊,忽地一下咋呼起來。
「哎?洗溝了?!」
林禧聞聲回頭一看,就見一幫人一臉詫異。而江也沉著一張臉,不知是不是因為失誤,神情隱隱不快。
洗溝,是指球滾出球道,滾進兩旁的溝槽裡,即意味著立著的保齡球一個都沒擊倒。
林禧略感意外地挑眉,江也的保齡球打的很好,他們跟他玩過這麼多回,還是第一次見他洗溝。
「沒事吧?」他問了句,沒人應。
被眾人看著的江也一句話都沒說,眼皮耷拉,滿臉低戾微厭。他一言不發,走到櫃前擰開礦泉水瓶,仰頭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