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珍品

婉媚細細端詳著這個棕灰色的狼形徽記,只見繡面不過二指寬闊,輪廓及神態卻十分傳神。

不僅狼身舒展、四足如飛、狼尾斜垂、狼首微側,而且還可以清楚地看出尖耳、白頰、黑吻、以及一對微微上挑的眼角。

婉媚只看了這一眼,便恍然想見皚皚雪原上有一匹成年孤狼,它身姿矯捷,孑然奔跑,忽然間側首一望,那眼神犀利明亮,卻充滿了孤傲、警惕……

這種難忘的眼神,她昨日也曾見過一次,便是在救她的那位玄衣男子眼中。那人一開始漠然以對,他當時的神情,也是這般冷傲而防備……

有其人,便有其物。那樣的人,果然配得上這樣的徽記!

但是,狼畢竟是機警殘忍的動物,那人看上去好端端的,到底經歷了何事,才會擁有那般冷酷的眼神,並以孤狼自比?……

徐媽媽見婉媚兀自發愣,面色深沉,不由得眉頭微皺,不放心道:「小姐,這巾子像是有些來歷,留著怕是不好,還是讓老奴毀去了吧!」

婉媚收回思緒,輕輕搖頭,「不必了,我自己收著就好!」

徐媽媽面色為難,「可是,這畢竟是男子之物……」

婉媚呵呵一笑,「媽媽,你是擔心我與人私相授受麼?那倒大可不必!這塊黑巾是我救命恩人留下的物件,來歷並無不當,爹爹也是知道的。而且我與他們素昧平生,將來也只有憑藉這個線索,才有可能找到他們,向他們道一聲感謝!」

徐媽媽只得無奈作罷。

婉媚卻又笑道:「對了媽媽,下午的時候,你不是說興慶小哥被官差帶去問話了麼,如今可回來了?」

說起自己的兒子,徐媽媽又是愧疚,又是後怕,忙感動道:「多謝小姐關心!慶哥兒才剛回來了,說是去京郊左營回了幾句話,並未收監!」

婉媚點點頭。父親昨日承諾要去告官,連夜寫了一張狀紙,狀告若干潑皮在妙音庵外毆打蘇府下人一事。一早便交給李管家和李媽媽的大兒子、管事李興隆,送去了京郊左營。

同時送去的還有潑皮們的畫像,因有徐興慶和兩個轎伕的供詞,人像都畫得精準可信。

據說左營參將大人雷厲風行,當場便收了狀紙立了案,著人照畫像緝拿人犯,半日里便拿了兩個潑皮回來,午後又傳了徐興慶等三人前去指認。

三人眾口一詞,都說正是其中的兩個潑皮無疑。參將大人命那兩個潑皮招認罪行,交代其他人犯的下落,但他們矢口否認,參將大人便將其收押在監,容後再審。

婉媚想了一想,也就明白了父親的打算。若是官府在審理潑皮的過程中,問出了潘世昌便是幕後主使,那時他便可再寫一則狀紙,告潘世昌欺辱婉媚,到時證據充足,官府斷案也快。

看來父親還是想暫時穩住二孃,這才決定分兩次告狀。

但是這樣的話,潘世昌那廝會不會聞風而逃?不過他若是當真畏罪潛逃,那倒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反而坐實了罪名……

婉媚這樣想著,漸漸放下心來。也罷,她就暫時靜觀其變,看看官府是何手段吧!如果事情急轉直下,她再動用血玉手鐲空間法寶,替自己伸冤報仇,倒也不遲。

徐媽媽見她忽而皺眉,忽而展眉,忙又問道:「小姐,現在官府已經立案,也在抓其餘的幾個潑皮,你還有什麼打算麼?」

婉媚搖頭微笑,「沒有了,我只想好好睡一覺,明日起來,又是新的一天!」

徐媽媽愕然,「小姐……」她為人思慮過重,又再追問道:「小姐,那你方才去仰賢堂請罪,老爺可有怪罪於你?」

婉媚搖頭沉吟,「爹爹沒有明說,我看他略有幾分不快,但還是會不了了之吧……對了,我先前吩咐過薛媽,讓她去給二孃和婉嫣她們送藥,她去過了麼?回來後怎麼說的?」

徐媽媽笑著回道:「是,薛媽已經去過了!她熬了薑湯和祛風茶,給二夫人、二小姐、三小姐各送了一次,果然都被她們罵回來了!」

婉媚也笑了一笑,「哦?她們原話是什麼?」

徐媽媽凝眉回憶道:「那三個主子都稱病不出,但情況各不相同……薛媽先是去了彩虹臺那邊,說是奉了你的命令,一定要當面求見三小姐,奉藥賠罪……但瓔珞丫頭剛進去傳話,便被三小姐氣咻咻地罵出來了,還說小姐你這是假好心,惺惺作態!」

婉媚笑道:「呵呵,三妹她是不是說話挺大聲的,聽起來中氣十足,並不像生病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