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反擊

蘇老爺鐵青著臉,甩開袖子,走回座中坐下,拍案如山響:「大膽山楂!你既是執意隱瞞,那就休怪老爺我鐵面無情!來人哪,將這惡奴拖下去,重責二十大板,看她有何話說!」

山楂身軀劇顫,涕泗滂沱,連連磕頭求饒,「老爺,老爺饒命啊!奴婢真的沒有隱瞞……」又向婉媚求助,「小姐,小姐!看在奴婢跟了你十幾年的份上,求你說句話,救救奴婢吧!」

婉媚喉頭微動,但想起自己的遭遇和母親的犧牲,卻只是紅了眼圈,默默側轉身去,不再看她。

山楂又巴巴地向潘氏求懇,「夫人,夫人!你相信奴婢吧,奴婢真的什麼也沒有見過!求你高抬貴手,發發慈悲,放過奴婢吧!」

奇怪了,她為何要讓潘氏放過自己?婉媚疑惑地回過頭來,若有所思地看著山楂。

潘氏面上惱恨之色一閃而過,換作了一片為難,「老爺,你看這……事情還未查明,如此重罰,怕是不大合適吧?」

蘇老爺冷哼一聲,高聲道:「下人眼裡都沒了主子,不讓她們吃點苦頭,哪裡還立得起規矩!」

潘氏於是訥訥地不好接話。

山楂終於死心,面上一片慘白之色,抽噎著淚流不止。

蘇老爺於是叫了管事媽媽張德祿家的進來,讓她把山楂帶下去責罰。

張媽媽四十往上的年紀,膚色偏黑,身材粗壯,穿著藍布襖子、黑布褲子,腦後用銀簪綰著個尋常式樣的婦人髻,頭髮整理得油光水滑,臉上雖然恭敬地笑著,卻還是顯出幾分兇相。

她是蘇園女僕中出了名的大力氣、快手腳,當下一把攫住山楂的胳膊,將她一路拽出去了。

山楂手臂吃痛,圓臉苦苦擠成一團,強忍著疼痛而不敢吭聲。

婉媚見了這一幕,眉頭微微一動,眼中露出一絲憐意。她與山楂目光相撞,山楂像是有千言萬語要對她說,而她卻是心事沉沉的,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不一會兒,張媽媽回報說,山楂架不住重責,才打了十來板,便已經暈過去了。

蘇老爺吩咐張媽媽將她好生救醒,暫且關入柴房。他連審數人,已是面有倦容,於是長嘆一聲,對潘氏不耐道:「行了夫人,鬧了這半日,我想一個人靜靜,你就先回養心齋吧!」

他已經感覺出來了,潘氏明顯就是在迴護侄兒潘世昌,怕是擺脫不了合謀的嫌疑。

像任何在上位者一樣,他十分反感有人侵犯自己的地盤,在他背後搞什麼小動作,是以心中不快,對潘氏毫不客氣。

他轉頭又勸女兒,「婉媚,你受了這場罪,也趕緊下去歇息吧!臨睡前記得再服一劑湯藥!你放心好了,爹爹答應你,今日之事,我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總之,誰敢動我蘇永賀的女兒,我就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婉媚躬身謝過,楚楚可憐,「多謝爹爹為女兒做主!但女兒還有幾句話,想單獨跟爹爹說,還請二孃先行迴避。」

潘氏眉頭輕皺,本想賴著不走,蘇老爺瞪了她一眼,揮了揮手,她這才不情不願地走了。

婉媚微微蹙眉,「爹爹,今日之事,雖然山楂不肯為我指證,但兇手確實是潘世昌那廝無疑,爹爹以為如何?」

蘇老爺點頭嘆息,「是了,只是山楂那丫頭不知何故,竟是鐵了心不肯指認,導致現今證據不足!不然的話,爹爹一定親手抓了那廝,扭送見官!」

婉媚眉頭輕皺,面色沉吟,「山楂這丫頭跟了我十年,一向膽小老實。她對興慶有情,被人拿住了這個弱點,這才會亂了分寸,丟下我,跑去庵外尋找。但她說沒見過潘世昌和他的小廝,言行之中又似大有苦衷,怕是有些大不尋常。」

蘇老爺頷首,「是了,我也看出來了,所以還是要想個辦法讓她開口才好!」

婉媚無奈地搖搖頭,「我們幾番曉以利害,她都矢口不言,如今捱了板子,醒來後也未必肯招!我不想將她逼上絕路,所以還請爹爹另覓良策!」

蘇老爺聞言一驚,「婉媚,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