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陸覲然其實是跟著她一起出派對的。

看著羅淼都已經準備坐進計程車了又被她趕下去,那感覺簡直比他上回為自己投的公司在納斯達克上市敲鐘還要棒。

切爾西社群去年底才發生過槍擊案,雖然後續大半年還算風平浪靜,但這一區的治安真說不上好,他叫的計程車就一路跟著她的回了家。

目送她上樓,沒一會兒303的窗戶就亮了,看來她已安全到家。

而303隔壁就是他租下不久的305,原計劃他上個月就該入住,可那房東真的太難打交道,他想買她的物業,她看他是個亞裔臉孔,壓根不做他生意,陸覲然索性就槓上了,幫305的原租客租到了更好的社群,漲了的房租也是他來擔,原租戶當然開開心心搬了家。這房子賣不賣他勉強不了,但租,現在也就只有他一個選項了。就這麼扯皮了近一個月,房東才恨得牙癢癢地簽了合同,他也終於如願搬進305。

今早是他第一天在她隔壁醒來,他站在陽臺喝咖啡,往左一瞧就能看見她家陽臺,可惜如今和當時國內的狀況正好相反,成天忙得昏天暗地的人反而成了她,他倒是格外閒得慌,他早起喝咖啡,而她早就上班去了,他站在自家陽臺往左一瞧,303的落地窗緊閉,窗簾也拉著,再往下一瞧,樓下停車格里她的車已然沒了蹤影。

什麼時候才能一醒來就把人摟在懷裡同喝一杯咖啡?陸覲然只想到四個字:道阻且長。

未免打草驚蛇,他暫時按兵不動,見她以安全到家,未免自己忍不住去敲她房門,陸覲然決定到地下酒吧喝兩杯,酒精是唯一可以抵抗這漫漫長夜的東西,可他喝得差不多了剛要走,就有一身影從他身後路過,甚至路過時還下意識地扶了下他所坐高腳椅的靠背。

陸覲然也沒在意,一錯身下了高腳椅準備往外走,卻在這時耳邊隱約傳來一句:「onecupoftequila.」

陸覲然一僵,腳步就停下了。不等他回頭看,酒保已經開始和客人套近乎,一開口就是蹩腳的中文:「晚上好。大美…

…」

酒保這中文應該是剛到的這位客人之前教他說的,可他說到一半就卡了殼,琢磨了半天也沒琢磨出下一句是什麼,直到那客人特別字正腔圓地幫他補齊:「人!」

末了不忘再連貫著教一句:「大——美——人!」

大美……人……

陸覲然差點笑出聲。完全能想象出她最初教酒保這句話時循循善誘的樣子。

只是下一秒他的笑意就本能地斂去了——

她要了一杯龍舌蘭?

再看酒保,已經反身為她倒酒去了。

陸覲然選了吧檯離得最遠的角落二度入座,這位置不錯,既能清楚看到對角的鐘有時,他自己的身影又恰能隱在一排酒架後。他招來酒保,從錢包裡抽了兩張出來,讓酒保把她的龍舌蘭換成無酒精的軟飲。

酒保特別疑惑地看看他,又回頭看看對角坐著的鐘有時,沒接他的錢。

陸覲然又抽了兩張出來。酒保明顯嚥了口口水,可依舊沒接。

陸覲然也不急,重複上述動作即可。

終於,酒保默默地把吧檯上的六百刀收入囊中。可看來這酒保跟鐘有時關係不錯,錢是收下了,但也得問問緣由。

陸覲然也沒瞞他:「sheispregnant.」

那酒保登時雙眼一瞪。

也難怪酒保這麼驚訝,懷孕了還喝酒簡直是對生命的不尊重,陸覲然朝酒保無奈地一聳肩,不料酒保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簡直跟聽了年度最佳笑話似的:「areyoukiddingme」

酒保的笑聲甚至引得最遠處的鐘有時都好奇地望了過來,幸而酒保人高馬大,替他擋住了不必要的目光。

陸覲然明顯一蹙眉,酒保才勉強止住笑,但很顯然陸覲然在他眼中已經從闊綽的紳士成了有錢的傻蛋:「lastweek,shejustboughtthesanitarynapkinsandothere.」

試問上個星期才買過衛生棉條的女人,怎麼在短短一個星期內懷孕?

把整個事件脈絡好好整理了一遍的陸覲然終於懊惱地低頭撫額。

酒保默默地把原本為鐘有時倒的那杯龍舌蘭推到陸覲然手邊,顯然此刻的他比那邊的女士更需要一杯烈酒。

陸覲然倒是挺會自我安慰,兩杯龍舌蘭入喉就想開了,自己的閨女——當然兒子也不錯——果然懂事,知道現在還不是來的時候,沒給她爹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只不過「她」奶奶聽到這訊息,恐怕要憂愁好一陣子了。

反觀鐘有時,明明分寸拿捏得剛剛好,就連今晚都是喝到微醺就撤,怎麼會是那種不顧孩子安危的酒鬼?

陸覲然簡直為自己的智商蒙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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