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勒得並不緊,但就是讓鐘有時死活掙不開。被他這麼半強迫帶到了路邊,他一手攔車,另一手還不放開她。鐘有時試圖掰開他的手臂未果,只能嚷嚷:「你要勒死我啊?」
「小點聲行嗎?你第一次跟我說話的時候我就想告訴你了,小姑娘長得不錯,嗓門咋這麼大?」
第一次?
跨年演唱會那次?
果然是宿敵,隨便一句話都能扯出往日恩怨:「你第一次跟我說話的時候我還想問你呢,小夥子年紀輕輕的,咋就耳背了呢?」
這回羅淼沒空搭理她了——他剛攔下輛車。
也終於捨得放開她了。
重獲自由的鐘有時剛要數落他幾句,就見羅淼盯著前方某處,表情多少有點古怪。加上他突然的沉默,鐘有時也不免扭頭看去。
她知道羅淼為什麼會突然這樣了——
他攔下的不是出租,而是他倆都認識的車。
順著羅淼此時此刻的目光看去,越過那道擋風玻璃,駕駛座上的陸覲然清明可見。
鐘有時上了車,陸覲然的表情沒有半點異樣,甚至問她:「今兒還是回老秦家?」
或許只是這夜裡寒氣太重,才襯得當時她透過擋風玻璃所看見的那張臉,冷峻得不成樣子。而如今車裡有了暖氣,一切都彷彿已回暖。鐘有時狠狠心,語氣便斬釘截鐵起來:「對。」
他也就沒說什麼,送她回老秦住處,間或著車載音樂的聲音,偶爾問兩句:「晚上吃得好麼?」
「很好。」想了想,又說,「你知道的,我最喜歡吃海鮮。」
這話其實是在賭氣,而她早已餓得半死,反正餓著她的這筆賬,鐘有時也要算他頭上。
但他肯定沒聽出來。到頭來鐘有時氣的還是自己。
細數今晚這一切,起碼到此時此刻,鐘有時覺得自己做得挺好,沒給自己丟臉。
她是圖熱鬧的人,擱以前,車廂裡的沉默早令她坐立難安,現在想想也是不服,憑什麼每次都她上趕著找他聊天?高冷誰不會?如今便硬撐著一口氣,什麼都不聞不問,腰桿也挺得筆直,逼自己去想些別的,比如待會兒回到家,一定要第一時間叫頓豐盛的外賣。
果然奏效,漢堡,老北京雞肉卷,滿腦子都是這些,車裡的時間也就沒那麼難熬了。
想什麼都想得入迷也不是什麼好事,等鐘有時終於發現不對勁,已經晚了——
車外的街景,顯然不是去老秦家的方向。
驀地扭頭看向陸覲然。
對上的卻還是那不為所動的側臉。
車子停在了地下停車場。
她遲遲沒下車,陸覲然便繞到她這邊開車門。
鐘有時攥著安全帶,彷彿那是她的保護傘:「我不是讓你送我回老秦家麼?」
「我可沒答應。」
他說話沒什麼波瀾起伏。也正是因為如此,聲音顯得格外不近人情。
她還沒有要下車的意思,陸覲然也沒打算再耗時間等她,俯身解了她的安全帶,拽她下車。
他的動作近乎粗魯,鐘有時也顧不上一甩手差點打著他:「你幹嘛!」甚至因為動作幅度太大,站都沒站穩,轉眼就被陸覲然困在了車頭與他之間。
她的後腰撞在車頭上,剛吃痛地一皺眉,陸覲然已抻臂撐在她身體兩旁的引擎蓋上,微微俯身看她。
卻彷彿看不透她,一直緊鎖眉頭。
鐘有時被這突如其來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住,忘了要說什麼。
而他,忍了一晚上的怒氣終於在此時忍無可忍:「你還要騙我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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