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覲然真的把她送回了家,這回鐘有時真的是連眼皮都懶得抬了,忍不住又一次感嘆,陸覲然就是不一樣,一路揹著她,她甚至連顛簸都感覺不太到,就安安心心趴在他背上、等著片刻之後老秦把她交接進家門好了。
那種片刻的安穩彷彿真的有麻醉人心的作用,鐘有時窩在他的肩窩裡,默默地嘆了口氣。
門鈴響了兩聲,屋裡卻沒人應。老秦這是又去哪浪了?鐘有時閉著眼睛翻個白眼。
繼而是掏鑰匙的聲音,陸覲然直接開門把她送進了屋。
真是享受,有人把她放到床上,有人幫她脫鞋子蓋被子,甚至幫她調整枕頭的高度,讓她枕得更舒服。
直到腳步聲走出臥室,鐘有時才睜開眼睛,深深地放肆地嘆了口氣。
怎麼有人那麼疏離,卻又那麼懂得呵護女人?被這種人愛上有多難,被他愛上了就能有多幸福——這也算是種能量守恆吧。
鐘有時好不容易從這波鬱悶中回過神來,才想起,怎麼一直沒聽見開關大門的聲音?
她下意識地從床上坐起,仰著脖子往客廳裡瞄,客廳裡燈亮著,但沒瞄見任何人影——難道他還在她家??
鐘有時腦子還沒轉過這道彎來,餘光就見陸覲然拎著個藥箱往臥室這邊走。嚇得鐘有時趕緊躺回去,一把扯過被子矇住頭。
她前腳剛躺下,陸覲然後腳就回了臥室。
他應該沒看見吧……
鐘有時心跳如雷。
她好端端地為什麼要裝醉,給自己添這麼多麻煩?
哦對,她最初裝醉是為了擺脫vivi——可分明,現在和她共處一室的這個男人比vivi難對付多了。
真是,悔不當初。
她方才的驚鴻一瞥竟然沒看錯,他真的是拎了藥箱進來,鐘有時聽見他把藥箱擱在地上,也不知他從藥箱裡拿了什麼出來,不一會兒,她就感覺到腳踝一片清涼。
雲南白藥的味道在屋子裡飄散,他是什麼時候注意到她腳崴了?這個疑問剛劃過腦海,她蒙在臉上的被子就被他掀開了。
鐘有時牙關微微一緊——
原來他是要給她額頭上藥。
藥膏蟄得慌,鐘有時差點沒忍住倒抽了口涼氣。
只能牙關咬得更緊。
陸覲然上藥的手一停,繼而從容不迫的繼續。
終於上完了藥,鐘有時聽見他把東西裝回醫藥箱。他這回總算要走了吧——
「別裝了。」
「我數三聲。」
「……」什麼意思?
「一。」
「……」她死活不睜眼,他還能揍她不成?
「二。」
「……」他的氣息近了……
「三……」
尾音未落,鐘有時猛地一睜眼。
關鍵時刻就犯慫的性格,看來這輩子都改不了了,但是……
他的臉怎麼可以離她這麼近?還是那樣無動於衷的一張臉,可氣息就懸停在她唇上,鐘有時眼睛不敢眨一下,就怕一眨,他就要親下來。
下一秒鐘有時所迎接的,卻不是他落下來的唇,而是——
一陣開門聲。
這回連陸覲然的神色都驀地僵住了。
秦子彧開門就見客廳的燈亮著:「喲!老鍾你回來啦?」
鐘有時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一把扯過被子蓋住彼此。
視野瞬間拉黑,耳邊是誰的心跳聲?
唇上又是誰的氣息在滾燙?
秦子彧換上拖鞋進屋,把大衣脫了掛衣架上,屋裡既沒有人回答她,更沒有人出現。她朝臥室望了一眼,臥室沒開燈,她也不確定老鍾是不是睡了,又問了遍:「老鍾?」
藏在被子下的鐘有時幾乎是捏著嗓子在說話:「我們……該怎麼辦?」
她現在腦子一片空白,這種應激狀況還是交給他處理好了,他肯定比她更得心應手。
回答她的,卻是長足的沉默。
還以為他不會回答了,卻在這時,他突然開了口:「牽著我的手光明正大走出去,告訴她,這是你新交的男朋友。」
「……」
「……」
他這是在說笑?語氣分明是嚴肅的。
可……
這是在表白?語氣又未免太波瀾不驚了點。
「不過在此之前,我得先做件事。」他又說。
鐘有時已經完全跟不上他的節奏,只能愣愣地看他。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知道他的目光在這黑暗裡熠熠生輝。
而他的目光裡,只有她。
她的目光裡又何嘗不是?
只有他;
只有他迅速俯下的身影;
以及,終於落在她唇上的那記吻……
客廳裡的秦子彧還在徒勞無功地尋著人:「老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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