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只把人分成好與壞是荒謬的。人要麼迷人,要麼乏味。
——王爾德
過了海關,這女的終於如願朝他飛奔而來。那隨之輕揚的小髒辮生動得無以復加。
陸覲然默默退後半步,深怕以她這樣衝來的架勢要撞他個底朝天。她倒是瞅準了時機,堪堪在他眼前剎住車,衝他眉開眼笑。討好的意圖太明顯。
陸覲然挑眉,無聲地問——怎麼又是你?
此女坦然一笑:「我決定回國拓展國內市場。國內市場這幾年的發展速度快到我無法想象,真的,我覺得我能鹹魚翻身。」
這話聽起來怎麼略感耳熟?
陸覲然的眼都不自覺微眯了起來。
僵持不過兩分鐘,陸覲然扭頭就走,鐘有時拎著行李跟上,真跟他有多熟似的:「我去東邊,你順不順路?我朋友加班,沒辦法來接我。」
「不順路。」
「怎麼會不順路?你公司在東邊,你的住處肯定也在東邊。現在都這麼晚了,你不回家還能去哪兒?」
「……」調查得還挺清楚,可陸覲然依舊沒讓她如願,「既然你知道我公司在東邊,那你也應該知道我不止一個公司,當然也不止一個住處。我今天決定住北邊。」
如此波瀾不驚地嘚瑟,渾然天成地炫富,鐘有時真的忍不住對著他的背影做一個作嘔的表情。可就是這麼一個作嘔的表情耽誤了她的進度,這男的腿長腳快,眼看他直接頭也不回地朝通道走去,鐘有時趕緊一路狂奔跟上,眼看就要成功踩著他腳後跟了,卻突然被一旁的地勤攔住——
鐘有時順著地勤的示意抬眼一看,「頭等艙通道」幾字赫然映入眼簾。
陸覲然出了關口回頭一瞄,那小髒辮已經被擠去了一般通道,那不甘不願的臉在他視野裡一晃,就被其餘排隊的路人們擠得沒了蹤影。
怎麼她越委屈他越想笑?這病得治,陸覲然緊了緊嘴角,加快腳步離去。
直到出了接機大廳才首次停下腳步,四處張望一下,卻不見熟悉的身影。
林嘉一明明說好了車停在f口,陸覲然扭頭一瞧,確定是f口沒錯。再回過頭來剛要繼續尋找林嘉一,不料另一抹身影「嗖」地就竄到了他面前。
這小髒辮速度還挺快,竟追上他了……
旁邊就是車道,陸覲然這回再也無處閃避,索性雙臂一環,倒要看看她還能給他下些什麼套。
她還是那樣舔著臉笑,當著他的面,「唰」地展開一張紙。
陸覲然皺眉定睛一看。
是一張報名表。
報名表抬頭的花體「td」標誌陸覲然相當眼熟。
topdesigner,一場臺網直播的設計師大賽,然梔基金為主要贊助之一。這個花體「td」還是他欽定的節目標誌。
「我準備報名參賽。」
「……」
「放心,我來找你不是為了走後門的,我只是提前和我的老闆打好關係而已。」
提前和老闆打好關係?
陸覲然一反應過來就笑了。大賽頭名將成立獨立品牌,得到然梔基金的全力扶持。她現在已經稱他為老闆了,豈不就擺明了說她肯定能拿到冠軍?
好大的口氣……
他終於看見了林嘉一的車——剛斜停在後方不遠。陸覲然收回視線,自然也收回一切表情:「那祝你好運。」
這人真就只丟下這麼一句話就走了。
本來他突然而起的笑就夠教鐘有時領會半天,此刻鐘有時看著他離去的腳步,更是心裡打著邊鼓。
他到底是在取笑她?還是真的在鼓勵她?
似乎都是,又似乎都不是。
哎……管他呢,鐘有時大手一揮帶走所有煩惱,開始四處張望尋找地鐵標誌。這張機票已是她全部家當,打不起車,只能轉投地鐵懷抱。
很快找到地鐵標誌的鐘有時剛低頭去提放在腳邊的行李,一雙穆勒鞋就輕巧落在她視線中。
鐘有時一抬頭,充耳便是老秦的專屬笑聲:「嘿嘿嘿!」
鐘有時就差丟了行李撲過去:「我靠你怎麼來了?」
老秦扶一扶鼻樑上那副大得誇張的書呆子眼鏡:「這不廢話嘛!我鍾大設計師回國,我就算翹班也得來接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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