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連笑已被揪得脖頸紅了一圈。
連笑寧願他能如對待方遲那般揍她一拳,也不願他像現在這樣,猛地將她甩到牆邊,看著她,猶如在看一個殺人犯:「如果齊楚死了,你欠她一條命……」
此時的宋然,恨到幾乎目眥盡裂,破碎著聲音宣判她的罪名。
而此時的方遲……
連笑不知道此時的方遲面對這樣的她是何種表情——
全程,她都不敢看他哪怕一眼。
「夠了。」
方遲終於開口。
一錘定音。
嗓音竟是平靜的。
「人還沒死,誰也沒資格站在道德制高點去審判誰。」
宋然一臉空白地看向方遲。
不明白這人怎麼能把生死看得這麼淡。
或許只能用極端的自私來解釋了——
宋然不由一點一點握緊了拳頭。
方遲無意解釋太多。繞過宋然來到牆邊,伸手要拉起連笑。
原本一臉失神的連笑抬眼看看他,只看了半眼便避開了,既避開了方遲的目光,也避開了他的手,就這麼自行撐著牆站了起來。
方遲手心一落空,眸色也隨之一黯——
他沒怪她。
她卻自己將自己畫地為牢。
齊楚進了加護病房。
醫生對齊楚病情的描述比齊楚助理說的還嚴重,除了心肌損害,還有肺水腫和腦水腫,病情極易反覆,隨時都有可能需要搶救。
齊楚後半夜醒了一次,很快又陷入昏迷。
宋然一直守在醫院,鑑於宋然如今對連笑很有意見,方遲只能讓助理送連笑先回家。
連笑沒有拒絕。
看著連笑離去的背影,方遲不由嘆氣。希望她不是抱著「一個罪人,哪還有什麼拒絕的權利」這類想法走的。
他目送連笑離去的眼神,顯然又刺激到了現在精神極端緊繃的宋然,宋然冷笑:「齊楚都這樣了,你還只想著你女朋友……」
突然又收了笑,眼裡透著質問般的寒光:「你們難道一點都不內疚?」
方遲收回視線。
思忖片刻後,方遲還是說了:「齊楚一直有憂鬱症。」
宋然驀地僵住。
「她自殺不是單純被拒了一個電話造成的。」方遲又說。
顯然宋然並不知道齊楚有憂鬱症。
也難怪他會一時難以消化,整個人處於定格的狀態。
齊楚視這病為奇恥大辱,從來不對外人道。
甚至在面對網路暴力時都刻意表現得那麼雲淡風輕——
連方遲都信了。
畢竟他強塞給齊楚的心理醫生出具了最權威的報告,證明齊楚的情況好轉非常多。
之前的宋然或許只覺得齊楚這個女生很特別,特別古怪,那麼不合群,卻又那麼渴望融入……
這種特別,對追求者來說是有難度和挑戰欲的。
宋然也是這麼陷進去的。
卻原來這不是特別,而是一種病症?
宋然啞然地張了張嘴,卻忘了自己還能說些什麼。
「如果你不想把連笑也逼到走投無路、步齊楚的後塵,希望你能剋制下。」
宋然這才醒過神來——
不得不說這個男人的語言邏輯堪稱完美,找不到任何破綻,自己差點就被他洗腦了。
「她?」宋然恢復一臉不屑,「她那麼沒心沒肺……」
「你不瞭解她,」方遲卻斬釘截鐵,「她現在已經把這些全歸到她自己頭上了,她請的助理壞了事,她拒接了齊楚的電話,還有齊楚遭受的網路暴力,是她曾經的好友廖一晗操的盤。」
竟有這麼多不為人知的隱情……
宋然本還是將信將疑,卻在仔細審讀了方遲的表情後,一時陷入遲疑。
細細咀嚼,方遲這番話似乎還有層言外之意——
如果自己只憑一面之詞就全盤否定一個人,和那些逮著齊楚不放的網路暴民又有什麼區別?
宋然不由陷入沉默。
另一個質疑的聲音卻陡然穿插了進來:「你說什麼?」
這個聲音響起得太過突兀,二人幾乎同時扭頭看去。
只見譚驍正一臉錯愕地僵在了不遠處。
今天下午宋然有個藍血品牌的新店剪綵要參加,卻突然玩起了消失。譚驍一直有心讓宋然拿下該品牌眼鏡系列的形象大使,該藍血品牌的中國區高層是譚驍的私交,譚驍刷了不少人情,公關費也撥了一大筆,這麼重要的剪綵,宋然卻說不見就不見,譚驍就快把宋然經紀人的電話打爆了,經紀人也拿宋然沒辦法,氣得譚驍直接押著經紀人來醫院找譚驍。
只是沒想到,他興師問罪不成,反倒撞見了這一幕。
方遲一見譚驍便揚起了半邊眉。
這是他一貫表達疑惑的方式。譚驍卻沒心思解釋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這兒,只顧盯著方遲:「你說……齊楚的那些黑料……」
「都是廖一晗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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