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飛來橫犬 巫哲 第2頁,共2頁

「我知道。」孫問渠說。

「我不會跑的。」方馳又說。

「嗯。」孫問渠看著他點了點頭。

方馳似乎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又開口:「那你今天生氣了沒有啊?」

「沒。」孫問渠說,

「你八段錦哪兒學的啊?」方馳又問。

孫問渠愣了愣,笑了:「李博文他爸那兒學的,李叔跟我爸一樣,都喜歡這些,琴棋書畫花鳥魚蟲,他兒子不陪他玩,他就找我。」

「難怪他那麼整你。」方馳嘖了一聲。

「氣死他得了,」孫問渠笑得很愉快,「我這陣兒是太忙,要不我還得上他家去晃。」

「你這才是小孩兒。」方馳低頭過去在他嘴角親了親。

孫問渠跑步的路程不長,基本就是跑到小溪這兒,活動一下,然後繞一圈從林子另一邊跑回村裡。

方馳陪著他跑了一圈,一直盯著他腳下。

「這路我天天跑,不會扭腳了,別盯著了,」孫問渠說,「都快讓你盯順拐了。」

方馳嘿嘿笑了兩聲。

「你同學快到了吧?」孫問渠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

「嗯,差不多了,」方馳點頭,「一會兒咱倆再去趟江老頭兒家,我奶奶讓去拿兩條魚。」

「中午他們都在家裡吃嗎?」孫問渠問。

「應該是,他們想燒烤,中午太熱了也沒法去,只能下午晚上,」方馳說完又轉頭問,「你中午是不想下來吃了嗎?」

「這麼瞭解我,」孫問渠撿了塊石頭往前扔出去,小子叫著追了出去,「我就在屋裡吃了,這今天要把圖畫完,亮子叔叔這兩天要給我送土過來,我得開工做陶了。」

「哦。」方馳點點頭。

許舟他們一幫人是十一點多到的,方馳在路口站著,班車開過來的時候視窗那兒好幾個腦袋伸在外頭衝他笑。

「車上的人讓你們吵死了吧。」方馳說。

「我們才被吵死了,三隻雞一隻鴨倆孩子,一路都沒閉過嘴,」許舟樂呵呵地說,說完又一拍他肩膀,「我們來啦!」

「……歡迎。」方馳說了一句,往後看了看,看到了跟在一幫人最後的肖一鳴。

他有些吃驚地發現,就這麼兩天沒見,肖一鳴的臉就瘦下去了一圈,看上去也沒什麼精神。

「哎方馳,」梁小桃鼻尖上頂著汗珠衝他喊,「你爺爺家夠住嗎?我們是不是要找旅店啊?」

「沒旅店,」方馳領著他們往村口走,又扭頭數了數,一共七個人,「差不多能住下,打地鋪唄。」

「屋裡有空調嗎?」林薇拿著把小扇子邊扇邊問。

「沒。」方馳看了她一眼,他挺煩林薇的,但林薇還偏偏總跟他們這幫人混在一塊兒。

「沒空調不得熱死啊。」林薇撅了撅嘴。

「那你站這兒。」方馳說。

「幹嘛?」林薇問。

「一小時以後有班車,六塊錢拉你回去。」方馳說。

「哎!」林薇喊了起來,「方馳你真討厭!」

「沒空調也熱不到哪兒去的,」梁小桃說,「山裡多涼快啊,我覺得有個小電扇就差不多了。」

方馳帶著這幾個興奮得像是剛刑滿釋放重獲新生的同學回到家裡的時候,爺爺已經在廚房做著菜了。

奶奶已經把他的屋子收拾出來了,大家的包都扔了進去。

「我餓了,我剛走過廚房聞到好香啊。」有人說了一句。

幾個人立馬都跑下了樓,爺爺奶奶地叫著就擠進了廚房。

方馳走過孫問渠房間的時候停下來敲了敲門,孫問渠在裡面應了一聲:「沒鎖。」

他推門探了個腦袋進去:「哎。」

「嗯?」孫問渠正坐在桌子前,回過頭看著他。

「快過來。」方馳說。

孫問渠放下筆走了過來:「怎麼了?」

「親一下。」方馳湊過去迅速地在他嘴上用力親了一口。

想帶上門下樓的時候又扭頭進了屋子,把門一關摟著孫問渠推到了牆邊,重新吻了下去,狠狠地在他嘴裡攪翻了幾下才鬆開了。

「憋死你了吧,」孫問渠抹抹嘴,「端著槍下去見你同學去。」

「一會兒就好了。」方馳嘿嘿笑著,原地蹦了蹦,轉身跑出去下了樓。

孫問渠過去把門關了,走到窗邊往下看了看。

院子裡站了好幾個男生,還有倆小姑娘,正又笑又鬧地張羅著要幫忙做飯,小子在旁邊興奮地跟著人轉圈跑著。

方馳把大桌面拿到了院子裡架上了,一幫人開始進進出出的拿椅子,從廚房裡拿碗筷。

挺吵的。

孫問渠嘖了一聲。

這種鬧騰只屬於這個年齡段,再小點兒,再大點兒,都不是這感覺,就十八九歲這會兒,才會有這種明明充滿了活力又充滿了煩人的鬧騰。

相比之下,方馳比這些小孩兒要成熟得多,跟自己在一塊兒的時候,方馳話挺多的,但跟這些同齡人在一起,他反倒不太說話了。

代溝麼?

孫問渠笑了笑。

不過要說話少,還有個人從進門就沒出過聲,始終站在一邊,時不時逗一下小子,大多數時間都只是嘴角掛著應付式的笑容在發呆。

是肖一鳴。

孫問渠看著他,這個男生這段時間估計過得不輕鬆,孫問渠沒想到他會來,估計也是沒地兒可去了,跟著來散散心。

孫問渠拉好窗簾,坐回桌前,把畫了一堆的圖一張張鋪開來看著,肖一鳴對於方馳來說,會有什麼影響,還真是說不好。

不過他不打算在這件事上給方馳任何意見,每一個想法,每一次決定,都得是自己做出來的。

方馳站在廚房裡,菜出鍋之前,他都先夾一兩筷子出來放到小碗裡,不過孫問渠嘴挑,吃得也少,他夾了幾塊排骨和幾塊紅燒肉,再加上點兒青菜,感覺就差不多了,奶奶又給盛了一碗湯。

把飯菜都弄好之後,方馳趁著大家注意力沒在這邊,端著進了屋。

一進屋就碰到肖一鳴拿著杯水走出來,差點兒撞上。

「你……」肖一鳴看到他手裡的托盤愣了愣。

「給我朋友拿的,」方馳笑笑,「他有事兒忙著不下來吃了。」

「哦。」肖一鳴點點頭,拿著杯子出去了。

孫問渠正在畫圖,方馳把飯菜都放到小桌上:「你喝飲料嗎?他們買了飲料,你要喝我就給你拿一瓶上來。」

「不喝,」孫問渠把椅子轉過來,聞了聞菜,「真香。」

「本來想給你夾點兒魚,」方馳在他臉上又親了一口,「但是吧,今天的魚是整條炸的……」

「沒事兒,」孫問渠摸了摸他的臉,「想吃過幾天讓爺爺做就行,今天我對紅燒肉比較有興趣。」

「那我下去了?」方馳看著他,有點兒不想走。

「嗯。」孫問渠應了一聲。

「要我陪你吃幾口嗎?」方馳又問。

「一共就幾口,」孫問渠靠到椅子上笑了笑,「你是不是吃完幾口還想再擼會兒蘑菇啊?」

「我下去了。」方馳嘖了一聲,扯了扯褲子,轉身出去了。

午飯吃得非常熱烈,以邊說邊笑為主,吃飯吃菜的作用這會兒大概就是休息一下嘴。

現在考試剛過,休整兩天,現在正是最瘋狂的階段開始,再過一陣,離出分的日子越來越近,這種勁頭又會慢慢被緊張代替掉。

一吃完飯,幫著爺爺奶奶收拾了桌子,幾個人就喊著要去河邊玩一會兒。

「遊個泳什麼的,」許舟說,「你們泳褲泳衣什麼的都帶了沒?」

「帶了帶了!」一幫人又跑上樓去翻衣服。

男生女生分兩撥把泳衣泳褲都換上了,撒歡似地從後院往河邊跑。

方馳不打算游泳,慢吞吞地走著,他對游泳沒有這麼高的熱情,他要想去河裡遊,隨時都能去。

肖一鳴也沒換衣服,跟他一塊兒慢慢往河邊走。

「你家裡現在什麼情況?」方馳問了一句。

「就那樣吧,」肖一鳴低著看著地,似乎也不太願意多說,「他們不鬆口,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妥協。」

「那暑假完了呢?去上學呢?」方馳皺皺眉,「學費也不管嗎?」

「不知道,」肖一鳴嘆了口氣,「我自己存了點兒,夠一學年吧,實在不行打工什麼的,跟你學學。」

方馳沒說話,心裡有些發悶。

「你那個朋友,」肖一鳴換了個話題,「是來採風的嗎?」

「嗯?」方馳愣了愣,「採風?」

「是啊,住了挺長時間了吧,」肖一鳴笑笑,「一般跑山裡待這麼長時間,不都是採風麼?」

「哦,」方馳笑了,「算是吧,他做陶,來找靈感呢。」

「做陶啊?」肖一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了他脖子上掛著的四葉草上,有些猶豫地問了一句,「這個……就是他做的吧?」

「啊,」方馳摸了摸四葉草,「是。」

「我認識你這麼久,」肖一鳴看著他,「還是第一次見你脖子上戴東西戴這麼長時間的,以前你爸給你買的玉,不是戴了幾天就摘了嗎,說不喜歡脖子上掛東西。」

方馳手捏著四葉草沒說話。

沒錯,這話還真是他說過的,他也的確不喜歡在脖子上戴東西。

但這個四葉草,這麼長時間,他連洗澡都沒摘下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