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飛來橫犬 巫哲 第2頁,共2頁

「多好,」孫問渠笑著說,「這幾個月住得挺舒服的,修身養性,我還真有點兒捨不得走。」

「那就別走唄,」方馳順嘴就說了一句,說完又覺得不太合適,「走了也可以再來嘛。」

「你,」孫問渠捏了捏他脖子後邊兒,「志願想好怎麼報了沒?學校發的資料都沒看吧?」

「我不知道呢,一直沒想明白,」方馳低著頭,「我以前倒是想過,學體育什麼的。」

「可以啊,你要是去體育大學,週末趕趕都能回家看你爺爺。」孫問渠笑著說,體育大學雖然在鄰市,但離得近,週末不一定行,不過有三天假就能輕鬆跑個來回了。

「我沒想過啊,那是一本,」方馳抓抓頭,「我是想著考個二本的什麼體院之類的……」

「你不是都要考出狀元來了麼,怎麼一本就這麼沒底氣了啊,」孫問渠胳膊往他肩上一搭,「那想過什麼專業嗎?」

「沒有,」方馳一提這些事兒就有點兒茫然,「要不……你有空幫我看看?」

「我想吃魚,大的那種魚,」孫問渠說,「你爺爺奶奶這段時間忙著弄菜地,也沒去趕個集什麼的,沒魚吃。」

「嗯?」方馳被他突然轉換的話題給弄愣了,「魚?」

「是啊,我想吃魚,大魚。」孫問渠看著他。

方馳跟他對瞪了能有十來秒才反應過來:「你是讓我帶你去趕集還是幫你去江爺爺家拿一條魚啊?」

「趕集來不及了吧。」孫問渠笑笑。

「這圈兒繞得我都能翻倆山頭了,」方馳嘆了口氣,「你就不幫我看,你想吃魚我也會幫你去弄的啊。」

「這樣好玩,」孫問渠說,「草魚就行,刺兒挺少的。」

「嗯,」方馳點點頭,「紅燒,糖醋,清蒸,我爺爺都拿手。」

「紅燒,紅燒的,」孫問渠摸摸肚子,「啊。」

一進山邊的小林子,曬得人睜不開眼的陽光一下被遮成了光斑,氣溫低了下去,挺涼爽的。

「那天我跟你爺爺從這兒上山來著,」孫問渠指指前面進山的路,「不過沒到頂。」

「今兒我們也不爬山,太熱了,」方馳活動了一下胳膊,「我帶你去玩水吧,我小時候總去的。」

「那條小溪?」孫問渠看著他。

「小溪怎麼玩,活動不開,」方馳帶著他從另一條岔路走,「這條路不上山,能繞到後山,那兒水深。」

山挺高,但面積不大,繞到後山的路雖然不太好走,但沒多大一會兒就繞了過去,後山挺大一片都是竹子。

一陣山風吹過來,方馳停了下來:「你聽。」

風吹過竹林時,身邊的竹子輕輕搖晃著,竹葉摩擦著發出沙沙的細響,還有不時響起的竹子擺動時的咔咔聲。

寧靜而涼爽的聲音。

「好聽吧?」方馳問。

「嗯,」孫問渠笑笑,「看不出來你還能注意這些。」

「我在這兒長大,這些聲音就是我的……」方馳想了想,「鄉愁,對吧?」

「是,」孫問渠走進竹林裡,踩著滿地的竹葉走了一會兒,聽到了水聲,「前面就是水了?」

「有一個超級小超級細的瀑布,」方馳嘿嘿笑了兩聲,「我管它叫瀑布。」

這個方馳所謂的瀑布,其實就是一條從山上流下來的小溪,到這兒的時候有被一塊大石頭攔斷,落入了兩米之下的一個小水潭裡。

方馳稱為瀑布的,其實就是細細的一束溪水。

這個水潭不大,也就四分之一個藍球場的大小,不過看起來挺深的,水面上漂著些竹葉,看著倒是挺詩情畫意。

孫問渠站在水潭邊,隱約記得自己可能是畫過類似的畫,不記得是什麼時候畫的了,竹林,溪水,炎夏午後。

「你會游泳吧?」方馳的聲音從斜上方傳了過來。

孫問渠順聲音看過去,發現方馳已經爬到了那塊大石頭上,站在了「瀑布」的頂上。

「會……不會……大概……」孫問渠看著他,「會吧?」

「這到底是會還是不會啊?」方馳聽樂了。

「在游泳池裡就會,」孫問渠說,「我沒在游泳池以外的水裡遊過……你不是要下水吧?」

「要不你覺得要怎麼玩水啊?」方馳一揚手把背心脫了,「我要從這兒跳下去。」

「磕腦袋了怎麼辦?」孫問渠愣了,都沒顧得上看方馳漂亮的腹肌,低頭先看了看水潭,「這水有多深啊?」

「兩三米吧,」方馳笑著說,「我沒磕過腦袋……你要上來感受一下嗎?」

孫問渠不恐水,也不恐高,但是對於就這麼在山裡隨便找個水潭就從兩米高的石頭上往下蹦,他還是有點兒擔心。

爬上石頭站在嘩嘩的溪水裡往下面看的時候,莫名其妙地就有點兒眼暈。

「沒多高,是吧?」方馳站在他身後。

「理論上是沒多高,也就比我站著高一頭,」孫問渠低頭看了看,「但是站水裡感覺又不一樣了,還要跳進水裡感覺就更不一樣了,關鍵它還不是游泳池……你說我要是腳一滑下去了會怎麼樣?」

「下去就下去了唄,一蹬水不就上來了嗎,」方馳笑著說了一句,伸手扶在了孫問渠腰上,「你是不是有點兒害怕。」

「嗯,」孫問渠轉過頭看了看他,「你要知道,我從小到大就沒野過。」

「知道,」方馳笑笑,「你嬌氣得很。」

「你會不會把我推下去。」孫問渠嘖了一聲。

「你覺得我是幹這種事兒的人麼?」方馳也嘖了一聲。

孫問渠再次轉頭很認真地瞅了瞅他:「你吧,年紀不大,不過還真挺靠譜的,就是……我想想怎麼說。」

「你就算現在滑下去了,我也能拉著你把你拽上來。」方馳說。

「嗯,就是這意思,」孫問渠笑了起來,「不過我剛真以為你說玩水,就是玩玩水。」

「是說咱倆排排坐在水邊兒,把腳泡水裡,拿腳丫子撩水玩麼?」方馳斜眼兒瞅著他,「你們紈絝子弟玩個水都玩得這麼少女啊?」

「是去跟你亮子叔叔拜師了嗎?」孫問渠一下樂了。

方馳也跟著他嘿嘿樂了起來,大概是因為突然之間高考就過了,突然之間他跟孫問渠就說了些什麼,突然之間就有點兒輕鬆。

突然之間就挺想笑的,還笑得有點兒停不下來。

為了防止樂大發了把孫問渠推到水潭裡,他摟著孫問渠的腰把他往自己這邊拉了拉。

他倆的距離本來也沒多遠,孫問渠的背直接貼在了他身上。

方馳的笑聲還沒有停,但慢慢地變得有些斷斷續續,接著就變成了乾笑,乾笑了幾聲之後沒了聲音。

「怎麼不笑了?」孫問渠偏過頭說。

「……笑不出來了。」方馳清了清嗓子。

這回輪到孫問渠開始笑,笑得還挺愉快的,也半天都停不下來。

「別笑了。」方馳說。

「我可能吃炫邁了。」孫問渠邊樂邊說。

方馳輕輕嘆了口氣,停了一下之後摟住孫問渠,在他脖子上親了一下。

孫問渠的笑聲頓了頓。

方馳看著他的脖子和肩,還有鎖骨。

孫問渠脖子上還掛著那跟骨頭,用黑色的小皮繩拴著的,襯在他挺白的皮膚上跟鎖骨一配合,顯得很性感。

方馳的手慢慢抬起來,指尖在他鎖骨窩裡勾了一下。

孫問渠眯縫了一下眼睛,在方馳還摟著他腰的胳膊上抓了抓。

「我先……跳。」方馳突然說。

「嗯?」孫問渠愣了愣,這感覺就跟那天方馳撩完就睡著了時有點兒像。

「我跳給你看,示……示範。」方馳說。

「啊?」孫問渠覺得自己能碰上這麼一位神奇的人也真值得紀念了。

沒等他再說話,方馳已經鬆開了胳膊,跨到了他前面。

接著就把穿著的大褲衩給扒了,穿著內褲一點兒沒猶豫地往下一跳。

方馳這一跳得有點兒突然,也沒個準備動作什麼的,孫問渠還愣著沒出聲,他已經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扎進了下面的水潭裡。

孫問渠覺得這種山野之間跳個水,差不多應該就是直著頭上腳下地下去,或者抱著腿用屁股砸開水面。

沒想到方馳居然跳出個挺標準的跳水姿勢,濺起的水花都不算多。

「可以啊你!」孫問渠探出腦袋沖水潭喊了一聲。

方馳還沒冒頭,比他先出現在水面的是他的……內褲。

孫問渠的表揚頓時變成了笑聲,看到方馳的手伸出水面一把抓過內褲時,他笑得蹲在了溪水裡。

「下來,」方馳的腦袋冒出了水面,甩了甩水,身體還在水裡,估計是在穿褲子,「你跳下來,我保證不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