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飛來橫犬 巫哲 第2頁,共2頁

「不接了,他看,看到我,對你澎湃的感,感情該表達,不,出來了。」馬亮說。

考場外面已經有不少家長頂著太陽在等著了,孫問渠不想曬太陽,但轉了兩圈,所有樹蔭都站滿了人,他只得進了對面的超市,買了兩瓶飲料,一邊喝一邊看著。

結束的鈴聲響起一會兒之後,考生們開始往外走。

孫問渠從超市裡一出來就看到了人堆里正東張西望的方馳,他招了招手,方馳往他這邊一瞅立馬就把眼睛給笑沒了。

「我感覺還不錯!」方馳還沒跑到他跟前兒就喊了起來,「還成!」

「是麼?」孫問渠笑了,「對答案了?」

「沒對,考完就不管了,」方馳嘿嘿樂著,「反正我感覺挺好,作文我們之前寫過類似的,改改往上一套就強行寫了。」

「那就行,」孫問渠往他臉上彈了一下,「吃東西去?」

「等等,」方馳一邊從書包裡掏手機一邊說,「我……」

「你那個同學一塊兒嗎?」孫問渠問了一句。

「我不知道,我問問他吧,」方馳低頭撥了號,「你在哪兒?啊?你媽……真的?一塊兒來的?」

說了幾句之後方馳掛了電話,看上去很輕鬆,往考場大門那邊瞅著:「他爸媽來接他了,估計還是心疼兒子了。」

肖一鳴爸媽還是來接肖一鳴了,這讓方馳心裡一直壓著的某一個點稍稍鬆動了一些,感覺呼吸都舒暢了不少。

中午他想吃肉,孫問渠帶他去吃了頓牛排,還挺不錯的。

馬亮給訂了房的酒店離考場也不算太遠,開車十幾分鍾就到了,居然還是個挺高階的套房。

「亮子叔叔也太誇張了吧,」方馳裡裡外外看了看,「這麼好的房就睡倆午覺,真虧啊。」

「你想得真多,」孫問渠笑了,「又不讓你出錢。」

「我怕我睡不著。」方馳抓抓頭。

「睡一下試試,」孫問渠把屋裡的空調開啟了,坐到客廳的桌子前,「你睡吧,我就在這兒。」

「幹活兒啊?」方馳問。

「嗯,上午聊了一會兒,有些地方要改,」孫問渠看了看時間,「到點兒我叫你,放心睡。」

孫問渠帶了個資料夾,裡面全是畫了圖的紙,跟過年的時候他看過的那種一樣,都按日期編了號,有些還在旁邊寫了字。

方馳站在他身後看著他。

現在天熱了,孫問渠穿了件白色的t恤,黑色的運動褲,看上去休閒而隨意,讓人覺得很舒服,看著他都覺不出熱來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屋裡有空調……

方馳進浴室去衝了個澡,其實他倒不是太熱,考場有空調,吃飯的時候也有空調,只是覺得這麼貴的房,不洗個澡尿個尿的有點兒划不來。

洗完澡出來的時候,他有些吃驚地發現孫問渠趴在了桌上。

「你……」方馳走過去看了看,本來想推他的手停住了,孫問渠好像睡著了,他猶豫了一下,小聲說,「你去床上睡吧?」

「睡你的,」孫問渠睜開了一隻眼睛,「我不是在睡覺。」

「那你是幹嘛呢?」方馳愣了愣。

「構思,」孫問渠又閉上了眼睛,「趕緊去休息,下午還考試呢。」

「哦。」方馳應了一聲進了裡屋。

床還挺舒服,他躺下沒多大會兒就睡著了。

下午孫問渠提前了一會兒把他叫了起來,然後送他去了考場。

經過上午的鏖戰之後,方馳那種緊張感已經消失,下午這兩個小時他非常投入,趴桌上唰唰算著,草稿紙都寫滿了,卷子寫完還有時間,他又飛快地來回檢查了兩遍。

走出考場的時候莫名就覺得腳步很輕。

孫問渠咬著根冰棒站在人行道邊的樹下嗞溜著,一看他出來就遞了一根過來:「快吃,剛買的。」

「我覺得我有一種錯覺,」方馳一邊撕著冰棒包裝袋一邊說,「我要考出個狀元了。」

「有這個遠大的理想還是好的。」孫問渠點點頭。

「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啊?」方馳樂了,「鼓勵一下我。」

孫問渠舉起手裡的冰棒揮了揮:「歐巴你好棒棒哦,你一定是狀元,懷停懷停!」

「哎!」方馳趕緊往四周看了看,低頭就往前走。

雖說考個狀元是遠大理想,此次高考估計無法實現,也沒人想著以後再考個幾個來實現,但方馳這次的狀態的確不錯。

兩天的考試除了第一天上午他比較緊張還差點兒捏碎了孫問渠的手,之後就放鬆下來了,理綜考完的時候嘴都咧著,最後英語考完,出來的時候腳底下跟裝了彈簧似的,要不是旁邊人多耽誤他起飛了,他估計能直接竄上天去。

「解放了!」方馳往車座上一靠,挺大聲地喊了一嗓子,「解放了!」

「還要回學校嗎?」孫問渠笑著問他。

「不用了,出分了才回,還有什麼散夥飯之類的,」方馳偏過頭看著他,嘿嘿嘿嘿地一陣樂,「我怎麼這麼高興啊,停不下來。」

「有哭的呢,」孫問渠往車窗外看了一眼,一個女生邊哭邊走,她父母一直跟在旁邊安慰,「你這次發揮不錯才沒哭吧。」

「發揮錯了我也不會哭,」方馳嘖了一聲,「又沒人怪我。」

孫問渠笑著沒說話,他想了想又嘖嘖兩聲:「我這不會是錯覺吧,要真是錯覺我可能不會哭,直接嘎嘣暈過去得了。」

「不會的,」孫問渠拍拍他肩膀,「你之前發過來跟我得瑟的那些題,能做出那些來了,你這不會是錯覺。」

「不是安慰我?」方馳看著他。

「不是,」孫問渠很肯定地回答,然後又補了一句,「你要相信學霸。」

「嗯!」方馳拍拍腿。

本來馬亮還想請方馳吃一頓,算是慶祝一下,結果方馳狗不停爪地說要回家,回鄉下看爺爺奶奶。

孫問渠只得陪著他回去收拾了一下,拎上黃總,在樓下吃了碗拉麵,就開著車直接往回走了。

「你要累的話,就我開,」方馳說,「我現在很亢奮,能一路飈到天亮不帶打盹兒的。」

「我昨天睡得挺好的,沒事兒,」孫問渠看看他,「你放鬆一下吧,眯一會兒。」

「不用!我很興奮,」方馳靠在車座上往窗外看著,聲音又低了一些,輕聲說了一句,「多虧……有你,要沒有你跟我說那些話,幫著我複習,我今天肯定不能這麼高興。」

方馳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一直就看著外邊兒,都沒往孫問渠這邊兒瞅,孫問渠笑了笑,估計他是不好意思了。

「奶奶說我瘦了,要不這幾天你給弄宵夜吧,算跪謝我了。」孫問渠開了音樂,這些歌他還沒換,都是挺舒緩的曲子。

「好,你可以點,不過能點的也就是巧克力和芝麻糊,別的我不會。」方馳說。

「這些就夠了。」孫問渠說。

回方馳爺爺奶奶家這條路還算好走,有一段路年後還修過,跑起來挺舒服。

車開了也就三分之一路程的時候,一直在副駕看風景時不時哼兩句的方馳沒了聲音。

孫問渠看了他一眼,睡著了。

擰著個眉睡得還挺沉,車經過一個坑的時候孫問渠沒避開顛了一下,就這樣他都一動沒動。

孫問渠把車裡的冷氣調低了一些。

估計是真累了,方馳一直也沒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過,看他以前的狀態,也就是半玩半學地維持箇中不溜的成績。

這大半年咬牙切齒的挺不容易,孫問渠一開始幫著他複習的時候還真沒想過他最後能堅持下來。

還挺有決心。

方馳的手機響了,在他後座的書包裡。

不過方馳睡得很沉,完全沒聽見,孫問渠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叫他,想想又怕是方馳爸媽打來問情況的,於是推了他一把:「哎。」

方馳沒動,孫問渠鬆了鬆油門,把車停在了路邊,回手拿過他的書包往他身上一放:「兒子!電話!」

「嗯?」方馳這才揉了揉眼睛應了一聲。

「你手機在響,」孫問渠說,「是不是你爸媽?」

「哦,應該不是,」方馳迷迷糊糊地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是肖一鳴。」

孫問渠繼續把車往前開,方馳接起了電話:「喂?」

「你那個屋子的鑰匙,還放在門框上嗎?」肖一鳴的聲音傳了出來。

「在,」方馳坐直了,「怎麼了?」

「我上你那兒過一夜,行嗎?」肖一鳴聲音不高,「我……在我姨那兒也待不住了。」

「不是,」方馳愣了,「你爸媽不都去接送你考試了嗎?不是緩和了嗎?怎麼還這樣?」

「沒去接送我,」肖一鳴低聲說,「我騙你的,怕影響你心情。」

方馳掛了電話之後好半天都沒有說話。

孫問渠不知道肖一鳴跟他聊了什麼,估計不是什麼愉快的事兒,他也沒多問,只是把音樂聲音調大了一些。

車拐上了小路,大概還有半小時就到村子的時候,方馳轉過頭看著他:「咱倆晚上……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