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飛來橫犬 巫哲 第2頁,共2頁

「哎小馳你這就不會看了吧,」二叔給方馳也倒了杯酒,「你這朋友可不是一小杯的量,我估計真喝起來你不是他對手。」

「那不可能。」方馳對二叔的判斷很不認同,他印象裡孫問渠喝了酒不是頭痛就是胃疼,不是要背就是要睡的。

「所以說你不懂,」二叔搖搖頭,又看著孫問渠,「小兄弟你說我這話對不對。」

「我真不行。」孫問渠笑著說。

「謙虛,一般這樣的都能喝,」二叔說,「好狗不叫……」

「沒喝呢你就抽抽了!」二嬸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一屋子人全笑了。

二叔總喝酒,酒友也多,按理說他看人喝酒應該有經驗,但方馳覺得這次他看孫問渠沒準兒是走眼了。

還是自己的判斷不準?

誰走眼了呢?

方馳一邊吃著菜一邊琢磨著,反正他吃飯基本不出聲,就是聽著,這會兒就一筷子菜一聲呵呵再往孫問渠那邊瞅一眼。

孫問渠喝酒挺慢的,不知道是中午喝多了還是怎麼,不急不慢跟他跑步似的,吃菜也很慢,不過他平時吃菜就慢,還少,估計一頓的飯量跟黃總差不多。

「黃總呢?」方馳突然想起黃總,有點兒擔心地往孫問渠肚子上摸了過去,「別給憋壞了啊。」

「擱回屋裡了,」孫問渠在他伸過來的手上捏了捏,「這會兒炮聲沒那麼響了,十二點的時候再抱著。」

「嗯。」方馳應了一聲,收回了手,埋頭開始吃菜。

孫問渠這個很隨意的動作讓他差點兒被骨頭卡著嗓子眼兒,趕緊又拿了杯子灌了一口酒。

「哎呦真豪邁,」孫問渠還是慢悠悠地喝著酒,「你直接拿瓶子喝多好。」

「吃你的。」方馳瞅了他一眼。

這大概是方馳吃得最心不在焉的一頓年夜飯了。

或者說,從中午那個丟人顯眼還當著主角的面做的夢開始,他就一直有點兒說不上來的感覺,每次看到孫問渠,都會想到那些聲音,畫面和感覺。

雖然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內容,卻總讓他愣神。

飯桌上大家都聊了什麼他差不多都沒聽清,反正就一口酒一口菜地吃著,知道大家很熱鬧,還知道方輝又演講來著但是被胡穎喝了倒彩差點兒吵起來。

偶爾一定神,就發現自己目光停在孫問渠手上。

家裡的年夜飯戰線都拉得很長,吃著菜,喝著酒,聊聊天兒,罵罵春晚,沒什麼感覺就過了十一點。

「方馳去下餃子吧。」老媽往他這邊看著說了一句。

「哦。」方馳應了一聲,站起來就往廚房走,沒走兩步差點兒踢了放在旁邊的酒瓶子。

「這是醉了啊。」方芸笑著喊了一句。

「沒吧?」方馳有些懷疑,感覺自己沒怎麼喝。

「醉了醉了,我跟小馳差不多幹了這一瓶呢,」二叔拿了個空瓶子敲了敲,「別把餃子下灶裡了啊,記得往鍋裡放。」

「還是我去吧。」奶奶有些不放心地想要站起來。

「我去幫忙,」孫問渠站了起來,笑著說,「我順便透透氣兒,我也喝暈了。」

「你早著呢!」二叔指了指他,「眼睛都還是亮的。」

孫問渠跟著方馳進了廚房,灶上已經燒著一大鍋水了,方馳正彎個腰看著灶膛裡的火。

「要我幫忙嗎?」孫問渠問了一句,沒忍住往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不用,你不會弄土灶,」方馳回手在自己屁股上摸了摸,隔了能有十秒鐘才突然直起身轉過了臉,「你手怎麼這麼欠啊?」

「撅這麼好,不拍一下我強迫症下不去了。」孫問渠笑著說。

「你是不是以為,」方馳往他眼前湊了湊,「我不敢動你啊?」

「說實話,」孫問渠勾著嘴角,「我還真就是這麼以為的。」

「你想錯了,」方馳笑了笑,突然伸手繞到他身後對著他屁股啪地拍了一下,勁兒還不小,「挺有彈性。」

「哎你長行市了啊?」孫問渠嚇了一跳。

「酒壯慫人膽兒,」方馳站回到灶前,掀開鍋蓋,嘆了口氣,「我感覺我沒喝多少啊,暈得厲害……」

「你喝不少了,美酒加咖啡,一杯又一杯。」孫問渠靠著牆。

「是麼?」方馳回頭看了看他,有些迷茫地拿起了餃子。

「嗯,」孫問渠站到他身邊,幫他往鍋裡下餃子,「你一晚上想什麼呢。」

「我看起來像在思考嗎?」方馳問。

「不像,你從來就沒出現過思考這種狀態,」孫問渠說,「我感覺你在神遊天際。」

「……啊,」方馳想了想,「大概去了趟印度。」

孫問渠一下樂了,靠到牆上笑了半天:「哎,你多喝點兒吧,你喝多了挺好玩的。」

「你也喝不少吧,你沒事兒?」方馳撐著灶臺回頭瞅著他。

「我都說了我只要不喝雜了就沒事兒,」孫問渠說,「不過現在也有點兒暈,我出去清醒一下。」

「彆扭腳啊。」方馳說完又吹了聲口哨。

一直在屋裡等著大家輪流投餵的小子竄了出來,跑進了廚房,方馳指了指孫問渠:「小子跟著他,他扭腳了你叫我。」

孫問渠也沒走到哪兒去,就回屋把外套穿上了在院子裡轉悠著。

小子一直搖著尾巴跟在他身邊。

轉了幾圈之後方馳從廚房裡探了個腦袋出來衝客廳那邊喊了一嗓子:「來端餃子——」

餃子倆字還破了音,孫問渠聽著就想樂。

這小孩兒喝了點兒酒狀態跟平時都不一樣了,愣了吧唧的。

方馳這句話剛吼完,鄰居家的鞭炮就響了起來,胡穎邊笑邊跳地捂著耳朵跑進了廚房端餃子。

鄰居家的鞭炮都掛在院牆上,孫問渠捂著耳朵盯著黑夜裡炸出的一朵朵金花看得正入迷,手突然被人一把拉開了。

「黃總總要嚇尿了!」方馳在他耳邊喊。

「哎忘了!」孫問渠趕緊轉身跑進了屋裡。

飯吃了一晚上,肚子其實已經沒多少空間了,大家隨便吃了點兒算是應景,就開始準備放鞭炮。

方馳還是暈,腳下不太穩,就靠在門邊看著別人忙活,懶如蛇蛋的孫問渠依舊是一手抱著黃總一手捏著它耳朵,站在院牆邊兒上,臉上帶著笑容。

四周的鞭炮聲越來越密集,從左一片右一邊前一片後一片慢慢匯成了一整團,人站在那兒都能感覺到從裡到外的震動。

方馳過去按住了孫問渠的耳朵。

孫問渠的耳朵冰涼的,他想了想又用掌心捂在了他耳朵上。

家裡的鞭炮和煙花備了不少,不過因為沒有太小的小孩兒,放了一通大家也就都回了屋,繼續吃吃喝喝聊著。

二叔喝得不過癮,拉著方馳過去又碰了兩杯:「你比你姐夫還強點兒。」

方芸的老公已經喝得靠牆邊兩眼發直了,方馳放下杯子抓著二叔的手,特別誠懇地說:「二叔,我不能喝成他那樣,我明天還要複習。」

「放過你!」二叔一拍他肩膀,「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我困了,」胡穎窩在沙發裡,「我要睡覺。」

「小穎上我家睡,睡方馳那屋,」老媽安排著,「二叔你們幾個老爺們兒估計是不睡了吧?」

「不睡了,要睡也就在沙發上什麼地方的隨便湊合一下了,」二叔說,又衝姑姑一揮手,「你上我家睡去,跟你嫂子擠擠。」

「那就行了,就這麼著吧。」老媽拍了拍手。

「你睡哪兒?」孫問渠問方馳。

「睡什麼睡,」方馳說,「你不說了麼,三十兒晚上我陪你聊天兒。」

「就你這狀態?」孫問渠笑了。

「小看我,」方馳轉身就往院子裡走,「你等等。」

孫問渠看著他先踢了張凳子然後撞了一下門框然後才走了出去,笑了半天。

方馳是去洗了個臉,估計還是用冷水洗的,再進屋的時候身上都帶著冷氣兒。

「怎麼樣?」孫問渠看著他,抬手在他臉上碰了碰,果然冰涼。

「……沒什麼用,凍得我一哆嗦把酒勁都哆嗦上來了,」方馳揉揉鼻子,「算了不管了,走,上樓。」

孫問渠笑著跟他一塊兒上了樓,一進屋黃總就從孫問渠胳膊上跳了下來,竄上了床直接鑽進了被子裡。

「哎,」方馳站在床邊,用手在被子上拍了幾下,「給我留點兒地方,我趴會兒……」

「你傢什麼時候給壓歲錢啊?」孫問渠脫了外套,從被子裡把黃總掏出來放在了枕頭邊,又扯了條小毛毯蓋在它身上。

「明天,一早起來給爺爺奶奶磕頭拜年然後數錢。」方馳轉身坐在床邊。

「哦,那你現在給我拜個年吧。」孫問渠站到他跟前兒。

「新年快樂,」方馳仰臉看著他,「過年好。」

「不對,再來一次。」孫問渠眯縫一下眼睛笑著說。

「靠,」方馳也笑了,「爸爸過年好?」

「乖,過年好,」孫問渠拉開了旁邊的抽屜,拿出了一個紅包,遞到他面前,「大吉大利。」

方馳愣了愣,接過紅包開啟了,裡面一沓錢,還有一張疊好的紙。

開啟來是一幅很小的畫,也就半個巴掌大小,畫的卻不是q版了,而是一張他側臉的素描。

「我這人呢,每次想給人送點兒上心的小禮物,就弄不出什麼創意來,」孫問渠靠著桌子,聲音不高地說,「無非也就是寫幾個字,畫點兒畫……」

「你送我這個不對,」方馳說,「你應該畫個你送給我啊。」

「是麼,」孫問渠看著他,勾了勾嘴角,「好,想要什麼樣的?」

「都行,」方馳往後倒在床上,舉著那張小畫看著,「你真的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