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飛來橫犬 巫哲 第2頁,共2頁

方馳關上門下了樓,樓下客廳的菜都擺上了,老爸和二叔在院子外頭準備點炮仗。

「我來點吧!」他從兜裡掏了打火機跑出院子,從小他就愛幹這個,「我來。」

「你來你來。」二叔笑著說。

「你爺又攛掇你抽菸了吧,」老爸一看他手裡的打火機就嘆了口氣,「你不說戒了麼。」

「基本……戒了,」方馳有些不好意思,「這個是紀念品。」

「一塊錢一個地上都能撿著,還紀念品呢。」老爸說。

「哎,」方馳蹲到鞭炮前,「我要點了,往後靠靠。」

樓下傳來的鞭炮聲嚇了孫問渠一跳,黃總嗷一聲就從桌子上竄到了他懷裡,他放下筷子,用手指按著黃總的耳朵走到窗邊,正好看到方馳從院子外邊兒蹦進來。

方馳不笑的時候挺酷,笑起來有點兒傻了吧唧,不過還算帥,還有個加分不少的酒窩,所以孫問渠還挺樂意看他笑的。

這掛鞭挺長的,噼裡啪啦地炸著,隨著火光騰起的煙霧很快飄進了院子裡,方馳在煙霧裡突然抬頭笑著往他窗戶這兒看了一眼。

孫問渠把手指放到玻璃上比了個v。

鞭炮放完,方馳一大家子回了客廳開始吃飯。

孫問渠也坐下抱著黃總開始邊吃飯邊看著自己畫的那些圖。

方馳他爸和他二叔嗓門兒都挺大的,在樓上都能聽到他們愉快而興奮的聊天聲,還有一陣陣笑聲。

這種熱鬧的家人團聚的場面對於孫問渠來說很陌生,他覺得有意思,但本以為這樣的場景會讓自己想起家人來的情況卻並沒有出現。

他感覺自己就是在體會,體會方馳的生活,一個挺有意思的小孩兒和他熱鬧的家庭。

方馳吃飯很快,特別是在不說話的時候。

這種一大家子人紛紛聊天的情況下,他一般都插不上話,有人問他什麼,他才答一句,別的時間裡就是埋頭吃,吃完了就上一邊兒逗小子去了。

方輝的話倒是挺多,他成績不錯,比方馳強多了,所以一般吃飯的時候他都會指點江山,點評時政。

方馳每次聽到他的演講都很感動,一個少年,為強國富民操盡了心,嘔幹了血……國家和人民還不知道。

逗了一會兒小子,方馳站起來準備上樓。

「不再吃點兒啦?」奶奶叫住了他。

「吃撐了都,」方馳摸摸肚子,「我看會兒書去。」

「哦對,小馳明年要高考了吧,」二嬸說,「那是得抓緊看看書,上樓去吧,關上門省得吵著你。」

「沒事兒。」方馳笑笑。

「你這麼自己看有效率麼,還是自我安慰啊?」方輝的演講被打斷,但激情還在,「你這樣是沒效率的,不如等著開學補課。」

方馳往樓梯上走了兩步轉過身,方輝這話吧,說得不算衝,但就是讓他渾身不舒服。

「我有私教。」他看了一眼方輝,轉身上了樓。

進屋他就關上了門,挺窩火地坐到書桌前。

沒效率?怎麼就沒效率了?

多麼有效率啊,拿出書就背,拿出卷子就做了。

他扯過套數學模擬題趴下就開始埋頭寫。

寫了幾筆之後又從包裡拿出了耳機扣到了腦袋上,找了做題專用列表點了播放。

這裡頭都是純音樂,比較舒緩的那種,方馳每次感覺四周有點兒吵沒法集中注意力的時候都會聽這些。

寫了半張卷子,他就被卡住了,草稿紙上算了半頁也沒算明白是怎麼回事兒。

他擰著眉,這什麼玩意兒呢。

正使勁琢磨的時候,腦袋旁邊突然伸過來一隻手,手指在他草稿上點了點。

「啊!」方馳吼了一聲,雖然在受驚蹦起來的同時他已經認出了這是孫問渠的手,但還是已經吼了出來。

「哎呦我的媽,」孫問渠被他也嚇得往邊兒上躲了躲,「這爆發力,你考音樂學院得了。」

「你怎麼進來的啊,」方馳扯下耳機瞪著他,「我腸子都讓你嚇得打卷兒了!」

「你又沒鎖門,」孫問渠撐著桌子笑得停不下來,「打卷兒了啊?要不要爸爸幫你揉揉腸子?」

「不是,」方馳也笑了,坐回椅子上,「你吃完了啊?怎麼跑過來了。」

「早吃完了,碗我都拿下去洗了。」孫問渠拿過凳子坐到了桌子旁邊。

「幹嘛?」方馳看著他。

「講題啊,我不是你私教麼,」孫問渠指指他草稿,「這一開頭就錯了您還挺執著,愣是錯著往下算了十分鐘啊,感動得我眼淚都快下來了。」

方馳不好意思地笑了,揉揉鼻子:「你聽見了?」

「聽見什麼,私教啊?」孫問渠說,「聽見了啊,站樓梯上說那麼大聲我還能聽不見啊。」

「……那你給我講講題吧,」方馳拿了支筆給他,「正好我前面還有兩題拿不準的。」

平時講題,方馳都能感覺講的時間挺長,今天感覺沒講幾題,就被打斷了。

老媽走進了他的房間。

「怎麼了?」方馳回頭看著她。

「複習呢?」老媽有些驚訝,「水渠給你講呢?」

「嗯,」方馳點點頭,想想又笑了,「怎麼你也叫人水渠啊。」

「不叫水渠嗎?」老媽說,「你奶奶說叫水渠啊。」

「問渠,孫問渠,」方馳在紙上飛快地寫著,然後把紙遞給老媽,「問渠哪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

「問渠啊,」老媽笑了,「你奶奶真是的,瞎叫。」

「沒事兒,」孫問渠笑笑,站了起來,「阿姨有事的話我先過去了。」

「我沒事兒,」老媽說,「就是……」

「知道了,方輝要睡覺了是吧。」方馳挺不爽地說了一句。

「他們今天坐一天車也累了,讓他睡吧,他睡覺應該不影響你看書吧?」老媽說。

「不影響我看書,影響我心情,」方馳站了起來,把桌上的書本都收拾到了書包裡,「你們回去了沒?」

「估計得過半小時吧,方芸兩口子過他們家休息了,你爸和二叔二嬸還聊著呢。」老媽說。

「那我……」方馳看了孫問渠一眼。

孫問渠笑笑:「來我房間吧。」

題講得差不多了,到孫問渠房間講了半個多小時,方馳聽到樓下二叔二嬸跟爺爺奶奶說要回去休息了。

「我一會兒得回我家那邊兒了。」方馳說。

「嗯,還有什麼不懂的明天給你講吧。」孫問渠打了個呵欠。

「耽誤你事兒了吧。」方馳坐著沒動。

「我反正也沒正事兒,」孫問渠笑笑,「私教嘛,好歹喝了那麼多巧克力呢。」

方馳慢吞吞地開始收拾東西:「說真的,我不太習慣跟我爸媽單獨待著,覺得尷尬。」

「總不在一起吧?」孫問渠說。

「嗯,基本就沒在一起住過,」方馳嘆了口氣,「真煩死方輝個傻逼了。」

「你明天早點兒過來唄,」孫問渠說,「跑步去。」

「你?跑步?」方馳彎腰往他腳踝上摸了摸,倒是沒腫了,摸著也挺正常的,「現在不能跑。」

「那散步唄,反正也睡不著。」孫問渠拿過黃總,在臉上搓著。

「行吧,」方馳站了起來,把書包甩到肩上,「我過來叫你?」

「嗯。」孫問渠也站起來活動著胳膊,把黃總拿在手上當啞鈴。

「那我走了。」方馳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了。

「怎麼?」孫問渠看著他。

「那晚上不煮巧克力了。」方馳說。

「嗯,控制體重。」孫問渠繼續舉著黃總。

「那……」方馳慢慢往門口走過去。

「哎你不想走就在這兒睡唄。」孫問渠笑了。

「晚安。」方馳嘖了一聲走了出去,順手把門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