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飛來橫犬 巫哲 第2頁,共2頁

「去治治神經病吧。」方馳非常誠懇地看著他。

順著小路走了一段,老爸打了電話過來,說奶奶催他回去吃東西,怕餓著了大孫子。

「你回去嗎?」方馳掛了電話準備往回走。

「嗯,我也餓了,你爺爺烤的魚真是好吃……」孫問渠摸摸肚子,「說是過年還有很牛的菜……」

「你過年不回家?」方馳猛地轉過頭。

「不回。」孫問渠說。

「不回家?」方馳很吃驚地又問了一次,「在這兒過年?你在這兒過年?在我家?」

「是啊是啊是啊,怎麼了啊,」孫問渠嘖了一聲,「我要在這兒住到開春呢,你要羨慕你退學唄。」

「不是,你不回家跟家裡人過年?」方馳還是很震驚。

孫問渠猛地停下腳步,伸手捏住了他下巴,湊到他面前一個字一個字很慢地說:「是的,我不回家,我很多年不回家過年了,過年對於我來說,就是吃,不問了行嗎?」

「行。」方馳說,拍開了他的手。

孫問渠的手估計是剛戳水裡了,指尖冰涼的。

倆人遛達著回了家,剛走到院子門口,就聽見了奶奶的聲音,扯著嗓門喊著:「他說了不要開啟!說了別開啟別開啟你非開啟!你手就那麼欠呢!」

「開啟什麼?」孫問渠愣了愣。

「黃總!」方馳一聽就急了,跑進了院子裡,「怎麼了?」

「你那個黃貓跑了!」奶奶指著已經空了的貓包,「我說別開啟別開啟,你媽非要看看髒不髒……他天天養著抱著的能髒到哪兒去啊!」

「你就護著吧,慣著吧,貓身上那麼多細菌,」老媽也有些不高興,「我就開了一條縫,誰知道就能跑了啊。」

方馳轉頭看了看老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只能問了一句:「往哪兒跑的啊?」

「竄柴垛上順著牆跑的,」老媽嘆了口氣,「算了,看能不能自己回來吧,我看也就是一般的土貓?」

「嗯,是個土貓。」方馳應了一聲,又轉身出了院子。

「黃總跑了?」孫問渠跟在他身後一路小跑。

「嗯,」方馳回頭瞅了他一眼,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孫問渠跑,感覺很神奇,「你還會跑啊?」

「真逗,」孫問渠也瞅著他,然後蹦了一下,「我還會蹦呢,要跪下膜拜我麼?」

「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方馳顧不上跟他貧,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黃總跑了這件事上。

這隻時而娘炮時而總裁的雙面佳貓今天受了不少驚嚇,先是被裝進貓包,然後鬧鬨鬨地擠在中巴車上,接著又被小子吼,被爺爺奶奶老媽老爸挨個參觀……

這一跑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找著了。

「有我呢。」孫問渠說了一句。

「嗯?」方馳停下了。

「你跟著我吧,我來找。」孫問渠說完仰起頭順著牆根往前走,走了幾步又轉了個彎,拐進了小巷裡。

「你知道它往哪兒跑的?」方馳跟著他。

「廢話順牆跑啊它那麼小又緊張總不可能下了牆再上牆吧,」孫問渠嘖了一聲,快步走到前面去了,「這智商還高考呢。」

方馳剛想說話,突然聽到前面傳來了一聲貓叫,他猛地抬起頭:「你聽到了沒!是黃總叫的嗎!」

「聽到了,」孫問渠回過頭,嘆了口氣,「是我叫的。」

說完孫問渠對著他又喵了一聲:「聽到了沒啊?」

方馳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孫問渠是他18年人生中學貓叫學得最像的,親眼看到了都有點兒不相信。

孫問渠轉身繼續喵喵著往前走,快走到頭的時候,在他的喵喵聲裡傳來了另一聲喵喵。

「是黃總嗎!」方馳壓著聲音問,說實話,聽完孫問渠的喵喵,再聽這聲喵喵,都感覺這貓沒有孫問渠像貓了。

「是,」孫問渠指了指前面,在人家後院廚房搭出來的屋簷下面,有一小截黃色的花尾巴,「是黃總總。」

「黃總總嚇著了,」方馳跟著孫問渠說,「怎麼弄下來?」

「都說了有我呢,我來。」孫問渠走了過去,順手從旁邊圍牆邊拿了幾塊磚頭,放在黃總尾巴下面壘好了站了上去。

方馳沒敢靠近,怕黃總個沒良心的見了他再跑了。

孫問渠這輩子是條蛇,上輩子可能是隻貓。

他就喵喵了兩聲,黃總就給了他回應,而且接下去的幾分鐘時間裡,他倆一人一貓就這麼你喵喵我喵喵地喵著,黃總從屋簷下慢慢挪了出來。

在孫問渠喵喵著伸手過去的時候,黃總往他手上捱了挨。

「好嘞。」孫問渠順手一兜,把黃總從圍牆上抱了下來,接著就往自己外套裡一塞。

方馳也顧不上吃醋了,鬆了口氣:「你真牛,上輩子是貓王吧。」

「你怎麼沒找個寵物店放著,帶回來多麻煩,又不像狗,」孫問渠說,「你媽還不喜歡貓。」

「我媽什麼小動物都不喜歡,說掉毛,髒,」方馳笑笑,「沒事兒,我放我屋裡。」

「放我屋,」孫問渠摟著貓不撒手,「我暖被子。」

「你那屋有暖氣吧?」方馳突然有些緊張,那屋子一直沒人住,也不知道暖氣片還管不管用了。

「有,但是我嬌氣。」孫問渠說。

「……哦,」方馳挺無語的,「看出來了。」

回到家的時候,爺爺已經在忙活晚飯了,奶奶還在數落老媽。

「找回來了,」方馳指了指孫問渠,「貓王出手,喵喵兩聲就回來了。」

「水渠的貓啊?」奶奶問。

「我的貓!」方馳有些鬱悶。

「你的貓聽他的話啊?」奶奶又問。

「哎!是啊是啊,」方馳鬱悶地喊了一聲,走進了廚房,「我的貓見了我就撓,見了他就舔!智商有點兒低!」

孫問渠在院子裡樂了好半天才抱著黃總上了樓。

他這一上樓就沒再下來,方馳跟全家人挨個聊了一圈兒,到吃晚飯的時間了,也沒看見孫問渠。

「我去叫他吧。」方馳準備上樓。

「哎,不用,」奶奶叫住了他,「一直都自己在屋裡吃,說是找靈感呢,這一個月都沒下來吃過飯。」

「哦。」方馳有點兒不明白,之前孫問渠在他家吃得挺愉快的,怎麼現在還要躲屋裡吃了?

「我都給他單獨裝一份,他一會兒自己來拿上去吃,」奶奶又壓低聲音說,「哎呦這孩子真是哪個地主家的大少爺嗎?給一個月的伙食費頂上咱們半年了,我讓他想吃什麼就只管說,但他開的選單也就是我們平時家裡有的那些東西。」

「那你給他退點兒啊。」方馳愣了愣,這人還真是瀟灑。

「說退呢,不要,」奶奶嘖嘖兩聲,「你爺說等他走的時候再悄悄塞他包裡吧。」

「菜呢?」方馳猶豫了一下,「要不我給他拿上去吧。」

「廚房,你去拿吧。」奶奶說。

方馳端著兩菜一湯還有一小鍋米飯上了樓,踢了踢房門:「哎。」

「哎什麼哎,」孫問渠在裡面說,「叫爸爸開門。」

「我爸在樓下。」方馳說。

「喲,」孫問渠開啟了門,「忘了。」

「你要在屋裡吃啊?」方馳把菜拿進了屋,放在了桌上。

「嗯,」孫問渠應了一聲,「我這陣兒都在屋裡吃。」

「為什麼啊?大家一塊兒邊吃邊聊吃得多舒服。」方馳看著他。

「不了,我心情不太好,」孫問渠笑笑,「我心情不好容易發神經,抽風了影響別人食慾。」

「那……行吧,」方馳想下樓的時候又看了看窗臺,「這些你做的嗎?」

「嗯,兩組。」孫問渠坐在椅子上盯著轉檯。

「兩組?」方馳沒聽明白。

「兩組作品,作品,」孫問渠還是盯著轉檯,「我這組叫帥帥,因為我很帥,你那邊那組叫猴子。」

「……我那組怎麼就猴子了?」方馳說。

「因為我還沒想好攀巖特牛逼的除了猴兒還有什麼,」孫問渠想了想,「岩羊?」

「就猴子吧,」方馳嘆了口氣,「你慢慢吃,我下樓了。」

「吃完上來找我。」孫問渠說。

「嗯,有事兒?」方馳問。

「有東西送你。」孫問渠看了他一眼。

「又送?」方馳愣了。

「哎呦你要不好意思也送我點兒啊。」孫問渠嘖了一聲。

「……知道了。」方馳關上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