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飛來橫犬 巫哲 第2頁,共2頁

還有兩天就要回家了,他得想法在這兩天之內找到孫問渠,就算不為了還錢,為了那份曾經的服務合同,他至少要知道孫問渠到底有沒有事。

第二天他起了個大早,準備去俱樂部,現在不用訓練,也沒有嚮導的活兒,不過他想去找找看能不能聯絡上羅鵬,都是一塊兒玩的,也許羅鵬知道。

出門的時候肖一鳴打了電話過來:「許舟租了場地,去打球嗎?」

很久沒打籃球了,以前他和肖一鳴再忙再思,一個月也得打兩三次,現在猛地一聽就覺得心癢癢想去打,但現在這情況他又實在沒辦法放鬆下來去打球。

「我這兩天有事兒,實在是沒時間去打球。」方馳說。

「那行吧,」肖一鳴說,「過兩天是不要回去了?」

「嗯,」方馳邊走邊說,「等我回來再去打吧。」

「行吧,」肖一鳴笑了笑,「我今天先讓許舟哭一把吧。」

「他不是說球技進步神速麼,你當心。」方馳說。

「你信啊?」肖一鳴說。

「不信。」方馳笑了。

跟肖一鳴又說了兩句,他掛了電話,打了個車。

俱樂部人還不少,放假了,室內場合有不少學生來玩。

方馳看了看,沒見到羅鵬他們那幾個常來的,於是進了辦公室,找了個挺熟的小姑娘打聽。

「羅鵬啊?」小姑娘在電腦裡翻著會員通訊錄,「客戶資料都不能對外的呢。」

「你翻都開始翻了。」方馳說。

「哎,」小姑娘關掉了頁面,白了他一眼,「我就隨便翻翻。」

「再隨便翻兩下吧,」方馳說,「要不你去喝杯水,我幫你翻。」

「行啦,一個電話,」小姑娘看了看螢幕,在紙上把羅鵬的電話抄了下來,「你別說是我給的就行了,我是看你跟他們也挺熟的才給你的。」

「謝謝。」方馳拿走了紙條。

羅鵬的電話倒是很容易就打通了,但回答卻讓方馳很失望。

「我也不知道,真的,哥沒騙你,他這次換號碼誰也沒告訴,」羅鵬嘆了口氣,「這人就是這麼怪。」

「那……」方馳皺皺眉,「馬亮會知道嗎?」

「亮子啊,估計知道吧,你找問渠有什麼事兒嗎?」羅鵬問。

「我還錢。」方馳說。

「哦,這樣啊,」羅鵬猶豫了一下,「那我把亮子號碼給你,你找他問問吧。」

「謝謝。」方馳趕緊說。

馬亮聽到他聲音挺意外的:「大侄子?」

「亮子……叔叔,」方馳有些無奈,「我就是想問問,你能聯絡上孫問渠嗎?」

「他是你,你爹,」馬亮說,「你聯絡,不上?」

「……嗯。」方馳嘆了口氣。

「有,有事兒?」馬亮又問。

「還錢。」方馳說。

「哦,那給,給我就行。」馬亮說得很乾脆。

「給你?」方馳愣了愣,「合適嗎?」

「不合適啊,」馬亮說,「不還最,最合適。」

跟馬亮約了下午四點半在俱樂部門口見面,方馳每隔三十秒就出來頂著老北風往四周看一圈,然後再縮回俱樂部。

人都快凍透了,才看到馬亮開著輛小破面包車過來了,比約定的時間晚了快四十分鐘。

「上車。」馬亮從車窗裡衝他招了招手。

方馳拉拉衣領跑了過去,副駕的門拉了四次,愣是沒拉開。

「哎,」馬亮側過身把腿跨了過來,對著門踹了一腳,「再,再拉。」

「哦。」方馳又拉了一下,這回門開了。

馬亮把車往前開了兩條街,找了個熱飲店。

坐下之後方馳灌了大半杯熱奶茶才暖和過來,摸了摸自己的包,有些猶豫:「那什麼,孫問渠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沒什,什麼大事,」馬亮拿著根吸管往杯子裡吸著珍珠球,「流浪,去了。」

「什麼?」方馳吃驚地看著他。

「流,浪,」馬亮說,「不要老讓我重,重複,費勁。」

「他流浪?為什麼啊?那他去浪唄為什麼還要賣房子?」方馳感覺擼不順這中間的邏輯。

「兩回事兒,房子又……不是他的,」馬亮說,然後又伸手,「錢呢?」

「他去哪兒流浪了?」方馳按著書包,他知道馬亮和孫問渠是很好的朋友,而且看得出馬亮是個靠譜的人,但他還是要問清楚,「你能聯絡上他嗎?」

「能啊,」馬亮笑笑,「不過不能告,告訴你。」

「他沒出什麼事兒吧?」方馳又問。

「你很,關心他嘛。」馬亮說。

方馳猛地一陣緊張,突然有種想要躲開的感覺,瞪著馬亮說不出話來。

「父子,」馬亮咬著吸管,「情深。」

「錢你幫我給他吧,」方馳從書包裡摸出了裝著錢的紙袋,「借條就……」

「這兒。」馬亮從兜裡掏出了一張紙放到他面前。

方馳拿過紙看了看,就是他寫給孫問渠的那張借條。

他突然有種很失落的感覺,孫問渠提前已經把借條給了馬亮。

也就是說,孫問渠知道自己會找他,但卻沒有把換號碼的事告訴他,如果自己找到了馬亮,那麼馬亮會把借條還給他。

方馳突然就覺得挺沒意思的。

孫問渠那樣的一個人,平時吊兒郎當,沒事兒瞎開玩笑,但也會認真畫畫送給他,也會認真地給他講題,還會在他機子裡悄悄放一段牧羊女……

最後卻又能這樣乾脆利落甚至有些沒禮貌地消失了。

前後畫風有些不一致。

但仔細想想,又覺得不奇怪,在捉摸不定這一點上,孫問渠一直沒變過。

馬亮把方馳送回了家,然後開著小破面包走了。

方馳沒問那輛甲殼蟲哪兒去了,估計就是孫問渠開走了吧。

去哪兒了呢,流浪。

方馳回到屋裡,一邊琢磨一邊收拾東西,還有行李沒整理,還有一堆要帶給爺爺奶奶和家裡人的禮物要塞進箱子裡。

除了這些,還得拎一個貓包兩袋貓糧……

其實因為黃總很討厭貓包,他還想過就不帶黃總回家,孫問渠那麼喜歡貓,讓他幫養十來天應該沒什麼問題,現在也沒辦法了。

想到貓,方馳又嘆了口氣。

第二天中午的車,方馳早上起來趕著點兒拿著一袋子貓糧又去了孫問渠家那個小區。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突然這麼善良了,就琢磨著平時孫問渠一直喂著的那些流浪貓這段時間會不會來找他,然後餓著肚子離開。

不過到了孫問渠餵貓的地點,他發現自己的擔心有點兒多餘,那裡放著一碗貓糧和一碗水,估計是有別人也在喂著。

方馳笑了笑,覺得自己有點兒操心了,抱著貓糧又打了個車回去。

中午上車之前他給張叔打了個電話,讓他告訴爺爺午飯不用等他,他下午能到,直接吃晚飯就行。

車上人很多,過道里都堆著行李,全是年貨。

方馳旁邊坐著個抱孩子的大姐,雖然一直在給他道歉,但孩子卻不肯抱著,非得放在倆人中間,孩子還不睡覺,來回扭著,一會兒要吃一會兒要喝,方馳不得不一直往外讓,最後半個屁股都坐到了自己的箱子上。

好在時間不長,在他屁股開始發麻的時候,他到地方了。

拎著東西費了半天勁擠下了車,腳一著地,他就聽到了狗叫聲。

小子順著村口的那條土路一路狂叫著向他跑過來。

「小子!」方馳笑了起來,張開了胳膊。

小子跑過來直接往他身上一撲,爪子在他胸口上拍出兩個大灰爪印。

「好了好了,」方馳一手拎起箱子,一手拎起貓包看了看,黃總在貓包裡發出哈哈的聲音,全身的毛都已經炸開了,跟個大蒲公英球似的,「黃總讓你嚇死了……」

小子歡蹦亂跳地在前面跑著,方馳閉上眼睛聞了聞四周熟悉的氣味。

昨天下了雪,不大,路兩邊只能看到星星點點的小雪糰子,空氣裡清新而冰涼的氣息讓他覺得很安心。

「是不是爺爺讓你出來接我的,我爸媽回來了沒?」方馳伸腳往小子屁股上踢了一下,「爺爺做好飯了沒,應該還沒有……不過我現在好餓啊……」

村裡的人這幾天都回來了,走在路上見到的人都比平時多,沒走幾步,方馳就忍不住跑了起來,拎著箱子和貓包也一路跑得帶著風。

小子邊跑邊叫著,老遠就看到爺爺家院子門外新貼的對聯,跟往年的不太一樣,特別大。

往年爺爺捨不得買太大的,說就兩片紙花那麼多錢不划算,今年居然弄了對這麼大的。

小子跑到院門口停下了,爺爺從院子裡走了出來。

「爺爺——」方馳吼了一聲,然後撒丫子跑了過去,箱子在地上拖得叮哐響,黃總在貓包裡發出憤怒而緊張的嗷嗷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