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飛來橫犬 巫哲 第2頁,共2頁

「這名字起得就跟你們娘倆編的瞎話一樣沒勁,」孫問渠捂著貓看了他一眼,「皮蛋瘦肉粥。」

「啊?」方馳沒反應過來。

「皮蛋,瘦肉,粥,你做,我吃,」孫問渠又說了一遍,「另外不要肉片兒,我喜歡肉末。」

方馳走進廚房的時候,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了。

客廳裡傳來黃總憋著嗓子撒嬌的喵喵聲,他站在案臺前,拿著一口鍋。

孫問渠這麼喜歡貓他很意外,黃總居然是個娘炮他更意外……

哦,皮蛋瘦肉粥。

方馳平時都是自己做飯吃,到縣城上小學的時候,他就開始自己給自己做飯了,老媽很忙,他有時候還要做了飯送到店裡,初中到市裡之後就更是什麼事兒都得自己弄了。

一個皮蛋瘦肉粥對於他來說,很簡單。

就是孫問渠這兒,既沒有瘦肉,也沒有皮蛋……

「你這兒什麼都沒有啊?」方馳先把米泡上了,走出廚房。

「去買,對面超市有。」孫問渠已經躺在了沙發上,肚子上擱著暖水袋,黃總坐他胸口上,爪子按在他鼻尖上默默注視著。

「我……」方馳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錢自己拿。」孫問渠指了指茶几上的錢包。

方馳沉默著過去從錢包裡抽了張一百的,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轉過頭看著孫問渠:「鑰匙呢,我拿著吧,一會兒不用你開門。」

「你翻牆跳窗戶唄。」孫問渠說。

方馳盯著他看了兩眼,沒再說話,關上門出去了。

「你真是他撿的啊?」孫問渠點了點貓鼻子,「怎麼給你起了這麼個名字?你也不像個總啊。」

貓喵了一聲,爪子抱住了他的手指。

「不過洗得還挺乾淨,」孫問渠動動手指逗著它,「香噴噴的,一個騙子還撿只貓回去伺候,也不怕影響了行騙大業,你說是不是?」

貓低頭在他下巴上蹭了蹭。

「他做飯你吃過沒?能不能吃?會不會給我下藥……」孫問渠話沒說完就覺得胃裡跟鈍刀刮過似的一陣痛,他皺了皺眉,「要了命了。」

胃一開始連續疼,孫問渠就沒心情逗貓了,額角全是冷汗。

他起身拿了馬亮昨天給他買的藥吃了兩顆,抱著貓和暖水袋往沙發上一團,閉上了眼睛。

胃疼一陣陣的,他閉著眼挺了一會兒,稍微緩了一些之後長長舒了一口氣。

正想再閉目養神一會兒,突然聽到院子裡有聲音,剛睜開眼,就看到窗簾動了動,接著方馳就拎著超市的塑膠袋從視窗跳了進來。

「出入無人之境啊,這一氣呵成的動作,」孫問渠閉上眼睛,「你晚上是不是還做兼職?」

「你讓我跳的,」方馳說,把手裡的一卷零錢放到茶几上,「沒用完的錢我擱這兒了。」

方馳平時一身懶散的休閒裝,脖子上掛個耳機,看著不像是會做飯的人,孫問渠豎著耳朵聽著他在廚房裡的動靜。

廚房裡剁肉的聲音傳出來的時候,孫問渠有些吃驚地轉過了頭,盯著廚房的門,這聲音聽著特別熟練,還是兩把刀。

甚至感覺剁出了夜場節奏。

他抱著貓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慢吞吞地走到廚房門外看了看,方馳正低頭飛快地剁著肉。

「你上的職業學校吧,學廚的?」孫問渠問了一句。

方馳剁肉的動作停了,轉臉瞅了瞅他:「初中是九年義務教育,職校是高中。」

「入戲真深,」孫問渠樂了,「你打算裝到什麼時候?」

「這會兒時間不夠,我就一鍋煮了,過半小時你自己開啟就行,本來應該分開弄的,不過你不是胃疼麼,這樣肉能爛些,」方馳沒接他的話,把剁好的肉放到碗裡醃著,又開始切薑絲,「我晚上要去學校,來不及了。」

方馳切薑絲的動作也是相當熟練,感覺眼睛都沒怎麼往刀上瞅,就唰唰唰地切好一小堆薑絲,放到碗裡跟肉一塊兒拌了拌。

「我不會。」孫問渠捏捏黃總的耳朵。

方馳頓了頓,轉過身往案臺上一靠,看著他:「吃會嗎?」

「會。」孫問渠笑笑。

「自己開啟了吃。」方馳說。

方馳把粥煮上後也沒多停留,拿過書包背上,拎起了貓包。

不過孫問渠還靠在廚房門邊抱著黃總,看著他拎了貓包也沒有把黃總放下的意思。

「那個……」方馳只得指了指團在他衣服裡只露了一個腦袋的黃總,「我要走了,貓給我。」

「你去學校帶貓?」孫問渠沒動,只是用手指在黃總腦袋上撓了撓,黃總立馬舒服得眯縫起了眼睛。

「我拿去寵物醫院。」方馳伸了伸手。

「病了?」孫問渠低頭看了看貓。

「不是,是……拿去閹了,做絕育,」方馳說,「給我,我得走了。」

「這貓年齡不夠,怎麼也得八個月啊,這麼小,」孫問渠看了他一眼,抱著貓回到沙發上靠著,「你走吧,貓借我玩兩天。」

「什麼?」方馳愣了。

雖然黃總但從撿回來到現在兩三個月了對他沒一次好臉,但他還是很喜歡黃總的,每天陪笑臉伺候著,從來沒想過再讓它出去流浪。

現在孫問渠就這麼輕描淡寫的一句就要留下玩兩天?

他有點兒不能接受。

主要他還擔心,就孫問渠這飄忽不定的性格,玩兩天之後還能不能把貓還給他了。

就衝他逼自己籤個什麼服務合同的操性,搶個貓估計也不是幹不出來。

「玩兩天,」孫問渠抱著貓,「怎麼,借你十萬我都借了,借我只貓就玩兩天都不幹……你趕緊走,我胃疼煩得很。」

方馳看了看時間,老李每天第一節晚自習都會貓在教室裡,自己答應了要去,如果又遲到,得被老李念叨死。

「我明天過來拿。」方馳皺皺眉,放下貓包轉身小跑著出去了。

也沒時間吃飯了,方馳就在路上買了倆麵包吃了,到學校的時候時間還算正好,他連跑帶蹦地往四樓教室跑上去。

到四樓拐上走廊時,拐角站著幾個人,方馳沒細看,估計是躲那兒抽菸的,都到這會兒了,那些老師怎麼拉怎麼拽都提不起來的,基本已經沒有人管。

在方馳要轉彎去教室的時候,拐角裡有人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句:「這不方馳麼,跟你小情兒前後腳啊。」

方馳猛地停下了腳步,退了一步往角落裡看過去。

四五個人站在那兒,五班六班的都有,方馳在兩個人身後看到了靠牆站著的張健。

他往樓梯下邁了一步。

張健馬上往後縮了縮。

但緊跟著的是幾個人的鬨笑,不知道是在笑張健那句話,還是在笑張健的這個動作。

也或者就是在笑剛為肖一鳴出了頭的自己。

「幹什麼呢!」三樓傳來了老李的聲音,「不上自習就回去!在這兒堆著幹嘛!」

方馳盯了一眼張健,轉身快步穿過走廊往自己班教室走過去,身後還能聽到幾個人跟著上來時邊說邊樂的聲音。

方馳走進教室時表情估計不太好看,前排正說話的幾個人看到他都閉了嘴。

心裡說不清什麼感覺。

惱火,煩躁,憤怒,還有不安,或者說是想回避卻怎麼也甩不掉的恐懼。

梁小桃見了他剛一抬手想說話,看到他的表情之後愣了愣:「怎麼了?」

「沒。」方馳坐下,把書包裡的卷子抓出來往桌上一扔。

「是不是……」梁小桃湊過來,話說了一半又停住了,掏出一盒牛奶放到他面前,「喝嗎?黃桃味兒的。」

方馳沒出聲,拿過來插上吸管狠狠地幾口就把盒子吸癟了。

「哎喲,這是餓了小半輩子啊,」梁小桃感嘆了一句,「我還有幾袋手撕豆腐,吃嗎?」

「不吃。」方馳低頭開始寫卷子。

一晚上他都跟學霸似的埋頭寫卷子和看書,腦袋都沒抬過,自己都快被自己感動得流淚了。

最後一節自習過了一大半的時候,在教室答疑的老師走了,方馳把桌上的東西一收,胡亂塞進了書包裡。

「走了?」正在跟旁邊的人商量吃什麼宵夜的梁小桃問了一句。

「一會兒。」方馳應了一聲,書包往桌上一扔,走出了教室。

六班的教室裡也沒老師了,一晚上覆習累了的人這會兒都有些放鬆,不少在聊天兒的。

方馳一腳踢開了教室前門走了進去。

教室裡的人全停下了,都看著他。

方馳往教室裡掃了一圈,發現張健坐在靠近後門的最後一排,忍不住嘖了一聲,早知道踹後門了。

他又退出了教室,走到後門。

後門沒有關,他再次走進去的,張健已經猜到了他的目的,站起來就想跑。

方馳一步跨過去揪住了張健的衣領,狠狠地往回一拽,張健踉蹌地後退著,差點兒坐到地上。

「方馳你……」旁邊有人站起來想攔。

「沒你事兒。」方馳沉著聲音說了一句,把張健拖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