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飛來橫犬 巫哲 第2頁,共2頁

方馳轉身回來拿過手機按下了自己的號碼:「明天開始吧,今天我事兒多。」

「那不一定,看我心情。」孫問渠打了個呵欠。

方馳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出去。

「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啊兒子——」孫問渠笑著喊了一嗓子,「給你爹爭點氣!」

把錢的事處理好之後,方馳也沒心情再管方影纏著繃帶的手,掉頭就往學校趕。

從圍牆翻進學校的時候,已經過了第一節課的時間,第二節課都上了十分鐘了,第二節還是班主任老李的課。

方馳在教室後門晃了半天,趁著老李往黑板上寫字的功夫,趕緊溜進了教室。

「方馳一會兒你到我辦公室來一下。」老李頭都沒回地一邊寫著一邊說。

「……哦。」方馳一陣洩氣,慢吞吞地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了。

「睡過頭了?」梁小桃在他旁邊輕聲問。

方馳轉過頭:「你怎麼跑這兒坐著了?」

「換了一下唄,」梁小桃笑笑,又撇了撇嘴,「剛跟林薇吵架了……哎,自習的時候我給你講講前兩天的卷子吧?」

「好。」方馳點點頭,梁小桃跟他同班三年,關係一直不錯,是唯一能跟他有私下交情的女生。

上課的時候方馳有點兒走神,老想著兜裡那張所謂的合同,又想著自己就這麼莫名其妙心不甘情不願地背上了十萬塊的債。

真是太神奇了。

如果三個月之後方影沒還上錢,那他的生活就更神奇了。

下了課老李把東西一收拾,目光往方馳這邊掃了過來。

「哎,來了。」方馳無奈地站了起來,跟著老李走出了教室,本來還想著上了一節課老李能把這事兒給忘了呢。

「怎麼進來的?」老李邊走邊問。

「就那麼進來的唄。」方馳說。

「你這個攀巖技能用得最多的就是翻學校圍牆了吧?」老李看看他。

學校只有一個門,三面都是教學樓,圍脖也高,除了幾條牆縫和兩塊凸起的磚,沒有可以借力的地方,所以翻圍牆的難度對於普通學生來說難度有點兒大,方馳倒是很輕鬆就能進來。

「也不是,」方馳說,「有時候還翻翻公園圍牆。」

「還挺有成就感?」老李斜了他一眼,「要不要週一晨會的時候給全校講講攀爬要點啊?」

「我今天出門晚了。」方馳低下頭。

「這幾天都幹什麼了,不是說晚上不去訓練了嗎,晚自習也沒見你來,」老李嘆了口氣,「你這狀態可真是……明年怎麼高考?」

「我今兒晚上來。」方馳說。

「你要碰上什麼事就跟我說,你父母不在身邊,我也答應過你爸多盯著你點兒,」老李說,「你要是能靜下心來,成績還能再提高一些……」

「知道了。」方馳點點頭。

老李要說的也不多,倆人邊聊邊走,到辦公室的時候基本也就聊完了,老李一揮手:「行了你回去上課吧。」

老李這些話其實方馳平時聽了不會有什麼感觸,就今天聽完了,回到教室裡有點兒出神。

他成績不好不差,屬於一不留神會往後退但踹兩腳又上去了的狀態,所以他這陣是打算好好看看書,明年考完了再接俱樂部嚮導的活了。

可現在感覺有點兒鬱悶,孫問渠那個賣身……不,合同,和孫問渠那種態度,讓他覺得接下去的三個月自己可能沒好日子過。

他也想過,什麼破條件的到時不管就行,但兩次接觸下來,他覺得這方法不太可行,一是孫問渠有錢,二是孫問渠成天閒的五脊六獸的,這樣的人要想給他找點兒麻煩,他沒準兒更吃不消。

「你今天一天都心不在焉的,」最後一節晚自習梁小桃給他講卷子的時候忍不住說了一句,「我剛跟你說什麼你聽見了沒啊?」

「聽見了。」方馳說。

「扯呢,我剛什麼也沒說。」梁小桃嘖了一聲。

「我有點兒餓了。」方馳按按肚子。

「活該,」梁小桃往教室門那邊看了看,「肖一鳴剛出去買宵夜了,問你要不要來著,你神遊呢。」

「我一會兒回去吃。」方馳說。

還幾分鐘下課的時候,肖一鳴拎著兩袋熱騰騰的餃子回到了教室。

「哎喲可算回來了。」有人說了一句。

等了半天的幾個人立馬圍了上去,認領了自己的那一盒。

人散開之後,肖一鳴面前的袋子裡還有兩盒餃子,他往方馳這邊看了一眼:「你……」

方馳站了起來,把桌上的東西胡亂塞進書包裡往肩上一甩:「我回去了。」

肖一鳴咽下了後面的話。

「是不是多一盒啊,給我吧,剛我還不餓,一聞著香就餓了。」梁小桃說。

方馳走出校門的時候琢磨著要去吃點兒什麼,在校門口的小街上轉悠了一會兒,他決定還是去吃碗麵得了,頂飽,還熱乎。

麵館裡有幾個他們學校的同學,都是下了晚自習來塞一口的。

方馳端了碗麵剛找到個空座,還沒坐下呢,手機就響了。

他一邊往碗裡放調料一邊摸出手機看了看,是一個陌生號碼,第一反應就是孫問渠。

他有些煩躁,但還是坐下接起了電話:「喂?」

「兒子啊,」電話裡果然傳來了孫問渠的聲音,但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酒意,有些口齒不清,「晚上好啊。」

「晚上好。」方馳有點兒無語。

「會開車嗎?」孫問渠問,聽筒裡還傳來了有些嘈雜的背景音,音樂聲,人聲,似乎還有人吵架的聲音。

「會,」方馳回答,低頭拌了拌麵,吃了一口,「但我沒有駕照。」

「怎麼會沒駕照呢?」孫問渠聽聲音是喝了一口水。

「我只有14歲。」方馳提醒他。

孫問渠沉默了兩秒鐘突然笑了起來,笑得很厲害,半天都停不下來,感覺氣兒都快喘不上來了。

「沒事兒我掛了。」方馳說。

「過來接我,現在,馬上,我在gravity門口,紅色甲殼蟲,」孫問渠收了笑聲,報了個地址,還想再說話的時候,旁邊有人叫了他一聲,他有些不耐煩地說,「別管我行不行……」

方馳正想再問一句,那邊電話已經掛掉了。

盯著自己碗裡只吃了一口的麵條,他有些鬱悶,猶豫了一下拿起筷子低頭繼續吃了起來。

這個gravity是個什麼鬼地方他不知道,不過根據孫問渠報的地址差不多能猜出來,酒吧夜總會ktv一條街,他一共就去過那條街三次,都是同學生日去唱歌,不過估計那裡是孫問渠這種人的常駐地。

他吃完了面,走到街邊叫了攔了輛計程車。

他不想去接孫問渠,非常特別很很很不願意去接孫問渠,但不管怎麼樣,那個扯蛋合同的字他簽了,他不想讓孫問渠在騙子上再給他加一條言而無信。

真逗,騙子當然言而無信。

這個gravity司機聽不懂,不知道是哪兒,方馳皺皺眉:「就英文名字的……」

「英文名字也沒有這個啊,」司機馬上用他熟練的中式英語報了好幾個名字出來,「撒比威,喵賊克昂嘚兒什麼什麼,還有昂嘚兒格浪辣窩……沒有你這個哥來什麼開頭的啊!」

方馳英語挺差的,但面對司機大哥這一串英文,他還是找到了強烈的優越感,只是現在不是時候。

「那這……中文是……」方馳猶豫著給翻譯了一下,「大概是地心引力?」

「哎?地心引力?」司機大哥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哎直接說地心引力不就得了,幹嘛說英文,又說得不好!」

下了車看到酒吧名字的時候,方馳頓時有種找到孫問渠先揍一頓的衝動,酒吧上大大地寫著四個中文字,地,心,引,力!

居然給自己甩句gravity,這什麼玩意兒!

不過紅色的甲殼蟲倒是很好找,雖然小,但就那一輛,停在離酒吧大門二十米的路邊。

酒吧那邊很吵鬧,方馳掃了一眼,看到門口還停著警車,估計是有人喝多了鬧事。

他沒多看,往車那邊走了過去,到跟前兒了才看到車邊還站著一個人,正彎腰對著副駕的車窗說著什麼。

「哪……哪兒有,有人送你?你打,打個車不,不行啊?」那人說完一抬頭,看到了方馳,愣住了,盯了他一會兒,又低頭衝車窗裡說,「方,方,方……哎操,她兒子?」

「是我兒子,」副駕的車門開啟了,孫問渠從車裡下來,靠著車看了他一眼,手一揚扔過來一個東西,「上車。」